杨修文看着她稚嫩脸庞上粉饰不住的困乏,心疼地说:“我出去了,你换了衣裳从速睡,明天不消夙起,我让厨房给你留着饭。”
此时, 杨修文已经翻开院子大门, 呼啦啦涌出去一大帮人, 隔着窗纱能看到为首之人正跟杨修文说着甚么, 别的数人则举着火把,在院子里四周察看。
杨修文心疼不已,因见她光着脚,忙把她抱到椅子上,柔声安抚,“松开手让爹瞧瞧,没事的,许是白日在太阳地里站久了,稍过会儿就好了。”
杨萱披垂着头发,一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懵懂模样,巴掌大的小脸上既有泪又有血,看上去极其狼狈,而浅粉色的中衣前襟也落了好几滴血。。
萧砺从凹洞里钻出来,目光凝在杨萱脸上,低声问:“鼻子如何了?”
可这手上的血如何办?
萧砺轻声道:“合欢蠲忿,萱草忘忧。”
屋内重又规复先前的安好。
春桃披着衣衫仓促跑过来掌了灯。
“我们是沐恩伯府的, 有人偷了府里财物, 我们追拿盗贼至此, 打搅之处且请包涵。”
正考虑着,只听萧砺又问:“你几岁了?”
屋里顿时敞亮起来。
萧砺默一默,开口道:“有劳,我这里有伤药,趁便帮我洒一点。”说着从怀里取出只瓷瓶,放在桌上,又挽起衣袖。
很明显是萧砺手臂上的血沾到了她手上。
并且,他之以是闯进屋里, 必定是晓得寡不敌众, 要临时遁藏一下。
萧砺蒙上面纱,低低说一声, “我走了”,便要去开门。
她拔开瓷瓶的木塞,将药粉对准伤处不要钱似的洒下去。
萧砺凝睇她一眼,缓慢地钻出来,缩紧身材。
萧砺脸上暴露动听的笑,“那我该走哪边?”不等她答复,已经排闼出去,纵身一跃自墙头翻出,转眼消逝在月色里……
彪形大汉核阅般盯着杨萱。
杨修文亲身绞帕子,先给杨萱擦了泪,又细心地拭去她腮边和唇角的血,“明儿让厨房煮些香薷饮消消暑气,今后天热的时候,切莫在大太阳底下站着了。”
杨修文拢着她肩头,安抚般悄悄拍着,“不怕,爹爹在呢。”少顷,站起家,冷声对大汉道:“不知可曾看到贼人踪迹,如果察看完了还请躲避,小女在此多有不便。”
杨萱任由鼻血流了数息,才抬手捏住鼻头,朝门外唤道:“春桃,春桃……”
“十一,”萧砺低低反复一句,“你倒是胆小,不像十一岁的孩子。”站起家,“想必那些人已经分开,我该走了。”
难怪他迟迟不走,本来是怕那些人在内里等着。
杨萱正要寻帕子擦掉,门别传来杨修文的说话声,“此乃小女所居之处,想必她正熟睡,实在不便进入。”
这个空当,春桃已经端来一盆温水。
杨萱不吭声,伸手扯住他衣袖,用力拉着他走到黑漆木桌前,踩上椅子将年画翻开,推开构造,“这里。”
杨萱恍然,见萧砺已走到门口,忙又唤住他,“大人出去,别走西边的路,西边薛猎户家中养了只极凶的狼狗,夜里会放出来,不声不响咬你一口。也别走东边,张大爷养白鹅,如果颠末他家,白鹅一准会嘎嘎乱叫。”
包扎结束,开口问道:“大人,我这算救了你吧?”
杨萱缩在杨修文身边战战兢兢隧道:“爹爹,我怕。”
她衣衫划一,并无不当之处,并且如本年纪尚幼,于名声上绝无大碍。
杨萱心有不忍,轻声问道:“我帮你包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