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马林是真的大发雷霆了:“这蠢妇,老夫当年真是瞎了眼!”
裁撤开原兵备道,兵备道一众官员转辽东巡抚衙门听用。
马林沉着下来也感觉此事蹊跷,周氏既然没这个本领,那这弹章是谁上的呢,这一夜父子三人是睡不着的,苦苦思考是哪个卑鄙小人下的黑手,思考很久才得出结论,这黑手就在辽东,尚且不远,马城想的脑仁都疼了,将一个个思疑目标解除。
马林五子马城,擢开原团练总兵。
稍一思考俄然懂了,马市,查抄马市,断了郑之范的一条财路。此时方知民气险恶,低调做人的事理,也是开原马氏风头太盛,开原大捷呀,虽说朝廷封赏还没下来,可也绝对不会轻了,这是招了别人的妒忌了。
叮咛护兵将礼品抬下,周部堂手挽着马总镇胳膊,引进前厅叙话。
马林顿时面无人色,颤声惶恐道:“请部堂大人援救!”
马城倒是关上房门,心中得计,老父和那位皇上君君臣臣的这么多年,还是不体味皇上的本性呀,所谓党争,底子就是皇上挑起来的,不争如何搞均衡呢,不争如何玩权谋呢,不争如何显得皇上贤明神武呢,齐楚浙党,不拘是哪个党总要站队的。
沉寂半晌,周永春方暖和道:“起来吧,此事本部堂心中稀有。”
马熠终有些沉不住气,拍桌骂道:“这凶险老贼,真是条毒蛇!”
马林心中火气重重摔了茶杯,便施施然回房安息了。
半月以后,圣旨到了。
马林次子马熠,擢都督签事,神机营副将。
马熠也色变否定道:“此事蹊跷,请部堂大人明察!”
回了驿馆,马林还是喜忧参半,投了齐党也不知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翌日,马城父子返回开原,不动声色。
俄然灵光一闪,拍桌叫道:“郑之范!”
马城站了起来擦了把汗,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心中暗骂背后算计的凶险小人,那周氏泼妇发疯了么,这是要鱼死网破了么,不该该呀,马氏名胜臭大街了,她身为马氏之妻也好不了呀,家丑不成传扬的事理她总该懂吧。
家丑不成传扬,周氏竟然找人在京中上本弹劾夫家,这委实是愚不成奈了。马城却感觉此事蹊跷,周氏一个女人是千万没有这类能量的,弹劾镇守总兵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何况大同周氏一族,便没有一个懂事的么。思考很久,马城才解除了周氏,一个被夫家赶回娘家的蠢妇,在大同周家也是没有话语权的。
马林眼中精光一闪,杀气腾腾,显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终想到了。
恰好你马总镇要矗立独行,想做党外人士,党外民仆人士不都是打酱油的么。
也由不得他不怕,这大明朝的武将但凡是听到被参了一本,那都是心中惶恐的。
酬酢半晌,周部堂才严厉起来,不动声色道:“马总镇,你可知有人走了京里的门路,参了你父子一本!”
马林是受宠若惊的,整一整一品武将官服落了座,周永春是辩才极好的人,很快便和谐起来。
周永春会心一笑:“有人参你教子无方,参你庶子马城无君无父,虐待正房。”
马城也宽了心,幕后黑手既然浮出台面,那便威胁不大了,一个六品推官,背后站着个过了气的李氏,如果李成梁还在,马城多数要诚惶诚恐了,现在李成梁的儿子们本身难保,时过境迁,不敷为惧了。
一时候巡抚衙门后宅里氛围严峻起来,马氏父子三人俱是惶恐,是真的被大动静吓了一跳,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可真不小,大明朝以孝治国,庶子虐待正房便是大逆不道了,就连马城也逃不过一个宠妾灭妻的罪名。这罪名真如果坐实了,开原马氏名声可就要臭大街了,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