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妪脸上的神采来看,这老仆定然是刚受了祖母的怒斥,而祖母现在叫她来,应当不是像畴前一样专门来挑她的错处训导她。
这个时候,顾钰也不想坦白,并且也没有再坦白的需求,现在她已将至及笄之龄,如果身上无一好处,必会被家属所弃,就像上一世一样,随便安设个罪名就能将她撤除家属姓氏摈除出去。
莫非祖母是想……
顾钰还是施礼,道了声:“祖母。”
顾钰微愕,心知祖母此问并非讲求她的学问,看来她的猜想没有错,祖母定然是对她所写的字起了狐疑,但她为甚么要她背第八十一章?在她的内心又会有甚么样的考量?
顾老夫人不觉唇角弯了一弯,又板着脸道:“你跟谁学的字,习的又是谁的字?”
顾钰默不着声,她倒是不在乎祖母在她身边安插人,归正她身边的耳目已是浩繁,只是内心暗笑:她一个庶女,不过是写了一首字,竟让顾老夫人正视到这般境地?
顾钰点头道是,周妪便将锦盒交到了她身后此中一名使女手中。
张氏一脸错愕茫然,忙将那落在地上的佐伯纸捡了起来,一目十行扫过以后,还是没明白过来顾老夫人的意义,讷讷道:“这是老子的《品德经》,是十一娘誊写的?阿姑,这……这是何意?”一边说着,一边心中考虑,顾老夫人莫不是觉得是她罚十一娘誊写的《品德经》,又道,“十一娘乃是虞氏罚去跪伺堂誊写经籍的,子妇也是厥后才得知,并不晓得产生了甚么事啊?阿姑还请明示?”
难不成她们还想从她这里得知那匣子的下落?
顾老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竟似心胸惭愧的说道:“阿钰,祖母也不怕将真相奉告你,你生母沈氏乃是罪臣以后,当年生下你以后,得知了本身娘家灭门的动静,一时精力受挫,便疯了……西院梧桐山上的木澜院便是关她的处所,祖母不让你去看望也是不得已,沈氏疯颠之状实可骇人,当年你父亲就几乎命丧她手……”
说着,也不待顾钰答复,便对周妪叮咛道,“去从我箱笼里挑一些像样的金饰给十一娘子,别的再从我身边拨两名使女到暮烟阁去,好好服侍十一娘子,我顾家的女郎可不能每天打扮得如那低等士族姑子普通,让人见了笑话。”
顾老夫人嗯了一声,忽地寂然道:“老子《品德经》的第八十一章,你背来听听?”
说罢,竟是暴露一幅慈爱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你是我顾家的女郎,祖母管束着你,那是为你好,你不过是借了沈氏的肚子托生,为你的名誉与出息计,你只能尊虞氏为母,也只能当她是你的母亲。”
顾钰垂眸看了一眼,如有所思,沉吟了半晌,方才答道:“此为孙女所写。”
顾钰一愣,眸中略闪过一丝锋芒,停顿了半晌,才答道:“有传闻过,大师都说,沈姨乃是犯了不成宽恕之重罪,才被禁足关了起来。”
不消半晌,周妪便端着一只锦盒,领了两名年青的使女出来,走到顾钰面前。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重活一世,这人间的统统,她已看得太清,她也晓得,身为女子,在这乱世中保存有多不易,哪怕是如宿世普通爬到了最高点,也仍然要受那些用心叵测的男人们所掣肘操纵,她保不住本身的夫君,也救不了本身的儿子。
而在这个名声清望决定出息的年代,名誉犹为首要,她毫不成能还像畴前一样完整不顾及名声的糊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