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许,那便请女人恕我冒昧之过了。”他的声音开朗。若说子珩的声音如山中清风,他的便是崖涧飞瀑,各有味道。他的眸子狭长深幽,还是着天青色衣衫,腰间别着白玉做的酒葫芦,像是江湖中的风骚侠客。
他拿出酒葫芦小酌一口,自顾自言语。
“好一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的《感遇》,倒是合情合景了。”
我说出这首词,不过是想他晓得,有些物事获得不如远观,万事万物,又都爱净身矜持的。
我看着面前的人,天然晓得我们在那边见过。只是,彼时胭脂阁中,我以轻纱覆面,还是倚芳阁的新晋头牌。现在,柳浥尘已因病香消,人间再无《送元二使安西》中的人儿。我清含笑:“公子怕是记错了,我未出闺阁,未曾见到过多少人。”
“我刚已经托小徒弟安排了禅房,要了比来钟楼的那间,此次来的巧,刚好见地见地这竹雨声。”寺院里泥土与绿草的芳香在鼻尖缭绕不褪,却又混着别样的味道,淡淡的,非常舒畅。天上已经阴云麋集,看起来不时便会有大雨倾泻,我和他朝着禅房走去的间隙,味道又垂垂浓了些。待到走进时,方才看到,窗子那边,是两棵极大的树木。叶子稠密得很,又在重重深绿中透出些粉色来,那粉色很轻,像是偶然飘落的绒絮普通,很有些仙气。
“我总觉着,和你在一起,像是过了好久好久,像是,现在的我们,已经白了头。”
他悄悄拂过我的脸,将冰玉箫拿出来,道:“好久不吹箫,怕是技艺陌生了,娘子可有甚么想听的吗?”我晓得他是想用箫声压下屋外风驰电掣的声音,也随了他,“凤求凰好吗?”
“但是公子的心上人吗?”我看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成了丧偶之人,心下不免生出怜悯之意,“这人间命转无数,还望公子节哀。”他摆摆手,饮了一口酒,道:“倒也不算心上人,只是倚芳阁中相见,还未深知,便已殁了。”我心中惊奇,脸上还是平静的神采:“既然来不及深知,公子便不必挂记了。”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她?”我悄悄唤出声,却不想被他听了去。他慵懒地开口:“是个可贵一见的妙人,只可惜命薄些。”
“一花一天下,一叶一追随。一曲一场叹,平生为一人。”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洁白。欣欣此买卖,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我将最后一句拉的略微长一些,望能解贰心中之想。
我不看他,也笑笑,想着如许的处所的确是好。又偶然瞥到主持的殿宇,将“空山殿”念出了纤细声响,“修行之人四大皆空,想来,这鼎沸人声于主持而言,亦不过烟云罢了。”我点头称是。
“佛家地界,公子还是不妄言的好。”我也朝着钟上的经文看去,“可若独独迷恋求不得,怕是要错过不知多少物事。”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嗯?”
无法才子兮,不在东墙。
友情通意心调和,中夜相从知者谁?
不得於飞兮,使我灭亡。
“相传,虞舜南巡苍梧而亡,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遍寻湘江未得,整天相对恸哭,啼血流尽而死,厥后长出了湘妃竹,泪迹斑斑。”他将我揽在怀里,又别有些温热气味,“厥后,虞舜与妃精灵相合,变成合欢树,枝枝相连,翠叶相对,朝开夜合,相亲相爱。”
有艳淑女在内室,室迩人遐毒我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