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这首词,不过是想他晓得,有些物事获得不如远观,万事万物,又都爱净身矜持的。
“我刚已经托小徒弟安排了禅房,要了比来钟楼的那间,此次来的巧,刚好见地见地这竹雨声。”寺院里泥土与绿草的芳香在鼻尖缭绕不褪,却又混着别样的味道,淡淡的,非常舒畅。天上已经阴云麋集,看起来不时便会有大雨倾泻,我和他朝着禅房走去的间隙,味道又垂垂浓了些。待到走进时,方才看到,窗子那边,是两棵极大的树木。叶子稠密得很,又在重重深绿中透出些粉色来,那粉色很轻,像是偶然飘落的绒絮普通,很有些仙气。
我不看他,也笑笑,想着如许的处所的确是好。又偶然瞥到主持的殿宇,将“空山殿”念出了纤细声响,“修行之人四大皆空,想来,这鼎沸人声于主持而言,亦不过烟云罢了。”我点头称是。
“公然是密意的树。”在这人间,我总爱密意的物事,光阴在变,光阴在变,爱与心倒是能够稳定的。我在他怀里微微的颤起来,“你岂不知,我总想着,结发为伉俪,恩爱两不离,”又捉了他的手指在手中搅着,“我又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想,世事情幻,总该有些甚么稳定吧。”我昂首对上他的眸子,他也看着我,四目相对时,是绵绵情义。
“迦蓝夜雨醉久阳,锦衣绯云郁甜香。密意何限竹雨后,一树合欢情义长。”他将情义拉的分外长些,又和着窗外的风声竹声,嗓音分外温润些:“平生一世,生生世世,你都是我心头的朱砂。”
他微微侧着看我:“你岂不知,这世上,得不到的东西最好,因着求不得,才感觉甚妙。”他到了铜钟边,细细打量着上面的飞天图案,“我喜好有清韵的物事,这飞天的舞亦是美,但是只美无韵。”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不得於飞兮,使我灭亡。
有艳淑女在内室,室迩人遐毒我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相传,虞舜南巡苍梧而亡,他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遍寻湘江未得,整天相对恸哭,啼血流尽而死,厥后长出了湘妃竹,泪迹斑斑。”他将我揽在怀里,又别有些温热气味,“厥后,虞舜与妃精灵相合,变成合欢树,枝枝相连,翠叶相对,朝开夜合,相亲相爱。”
他看我愣神,又说道:“你不晓得那是甚么花吗?”他也看窗外的花树,温温一笑,眸子是月光一样的清澈,我微微点头,以示本身的确不晓得这是甚么花树。他的声声响起来:“夜合树,别名马缨花,别号,合欢。”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他转头看我,又是明朗的笑声,“佛家地界,众生皆可诉,佛又岂会因着世俗炊火降罪于凡人。只道是‘良辰美景何如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罢了。”我脸上一红,晓得他说的,是汤显祖的《牡丹亭》。他倒是萧洒的紧,若无其事般看看窗外,道:“这六月的天真是奇特,就这么会儿,便要下雨了。”我看着窗外风雨之前的安然草木,道““我倒是晓得有一首词,或许于公子有裨益。”
“好一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张九龄的《感遇》,倒是合情合景了。”
“她?”我悄悄唤出声,却不想被他听了去。他慵懒地开口:“是个可贵一见的妙人,只可惜命薄些。”
“一花一天下,一叶一追随。一曲一场叹,平生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