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随了大春，身子骨结实，个头比同龄人高出好多。沐兰比他年长几岁，穿他的衣服还显广大。她面貌生得好，可并不娇气，又未曾打过耳洞，换上男装包了头，若不知情，还真瞧不出她是个女娃。
“俺怎没带你去？刚结婚那两年……”
沐兰固然没有跟山子划一的报酬，可日日白面馍干米饭地养着，伤势好得也快，没几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船队闭幕，大师便都跟昔日一样，各驾各的船，各打各的渔。大春隔一日出一回海，捞到海货便担到三水镇上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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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叱完山子，又拿眼儿斜着沐兰，“家里一堆活儿呢，你倒是有闲心赶集去。”
“你要跟俺赶集去？”大春有些难堪地打量了她几眼，“你一个女娃娃家，抛头露脸儿的分歧适吧？”
秀姑见她孺子可教，便将家里的活儿悉数扔给她，要么跟村里的大女人小媳妇儿一道赶海去，要么凑一堆儿店主长西家短地说道闲话。
秀姑一听这话便炸了，“俺跟你了这很多年，一天到晚圈在家里为你们爷俩儿筹划这筹划那，你甚么时候想着带俺去散散了？”
秀姑日子过得邃密，背面小院里养鸡鸭，前头园子里种瓜菜，梁上悬着腊肉咸鱼，油盐酱醋是全的，米缸面缸是满的，海货更是一年四时不竭。有这很多质料，沐兰一上手便把饭菜做得有模有样。练得一阵子，连秀姑都越畴昔。
秀姑拍他一巴掌，“玩儿去，莫跟这儿瞎起哄。”
大春还是有些踌躇，可耐不住她好言好语地恳求，便点头应了。
别地儿大春没去过，只晓得打记事起，在村里，不，是在全部三水镇上就没瞧见过比她更都雅的女娃娃。集市上三教九流，甚么样儿的人没有？他一没钱二没势的，带她一道去，万一惹了好人的眼，叫她吃了亏可怎生是好？
大春笑呵呵地打量着她，山子在一旁拍动手叫道：“丑丫头变成男的喽，要站着撒尿喽，站着撒尿喽……”
杏花每日都要往大春家走上一趟两趟的，沐兰待别个都淡淡的，唯独对杏花分歧，一口一个“二驴婶”叫得亲热。
“王大春。”秀姑两手叉腰，一嗓子喝断了大春笨口笨舌的辩论，“你给俺听好了，今儿卖鱼得了钱，一文很多地给俺拿返来。要少了一个子儿，俺跟你没完。”
她夙来不是个怠惰的，能下炕了便帮着秀姑做些家务事。先是喂喂鸡鸭浇浇菜，身子再好一些，连烧火做饭的活儿也一道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