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圣三答得轻巧又干脆。
这个岛说大不算大,说小也实在不小,山连山,林接林,要搜索几个对这里了若指掌且决计遁藏他们的人谈何轻易?偏小八童心未泯,忽而上树捉鸟,忽而追逐小兽,单凭他一个不会武功耳目不聪的,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这话敢想却不敢说,本日按例到岛上转了一圈,回到山洞,摸起圣三跟前的茶盅一口气儿灌下去,又“咚”地一声坐在树墩凳上,嘴里嚷嚷道:“不可了,此人我是寻不到了。公子,我看我还是回船上去,换连五过来好了。”
张氏只当没瞧见,松了手自去洞口密查外头的动静。
最要命的还是郝姑姑,在这阴冷潮湿的洞里住了两晚,两只膝盖肿得馒头一样,又疼又痒。她唯恐引来“官府的人”,带累了沐兰,死死地忍着,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她传闻向官府告发逃犯是有大笔赏钱的,万一有人妄图赏钱,又诓又骗的,叫沐兰把根柢交了出去,可不摊上费事了?想到这一层内心跟针扎一样,愈悔怨当初不该因为一点子破事儿跟沐兰闹僵那很多日子,没在这上头多多地叮嘱了她。
――
岛上的气候又乖张得很,热的时候能把人烤掉一层皮,冷的时候能把人冻成冰,时冷时热的,像他如许的普通人那里受得住?
自打来了岛上,嫣红同张氏便没有一日不喧华的。只不过打的都是口舌官司,不料张氏会脱手,毫无防备之下结健结实地挨了一巴掌,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起来。
张氏本就不是养在深闺的娇娇女,在岛上这些年更是上顾老下顾小,脏活儿累活儿抢着干,练就了一身的力量,哪儿是嫣红这横草不拈竖草不拿的人打得过的?只特长一搡,便叫她摔了个跟头。
圣三执壶又帮他斟了一杯茶,才悠悠地开了口,“不必了,她若执意不肯相见,我们又何必强求?”
“自是要找的。”圣三答得这一句,便扭头叮咛小八,“回船上取了纸笔来。”
“嫣红,你少说两句吧。”郝姑姑语气当中少见地透出不快来。
张氏原就挂记沐兰,听得这话内心更像烧了一团火,一巴掌扇畴昔,“你安知是沐兰惹的祸?哪个跟你说的沐兰惹了祸?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张氏肩头一抖,按在石壁上的手指下认识地拢紧。
嫣红撇了撇嘴,不作声了。
“怎的没干系?”嫣红自知敌不过张氏,不敢再脱手,却咽不下这口气,忍不住说几句嘴给张氏添堵,“若真跟她没干系,怎的前头十几年都没丁点儿动静,偏她刚离了岛,官府的人就找上门儿来了?”
小八应得一声,撒开两腿飞奔出去,不一时便捧着笔墨纸砚返来了。
辣椒婆先是特长给她捂着,厥后干脆解了衣裳,将她的两腿拢在怀里。
他就不明白了,公子跟那位解国公府的先人不是“故交”吗?不是能“神交”吗?倒是拿出“心有灵犀”的本领明显白白地奉告人家自个儿的身份来意,何必折腾他这并不细弱的两条腿儿和并不坚固的嗓子呢?
何况她走的时候,我们叮咛过她,叫她不要提及解国公府,她岂能拎不清轻重,随随便便将自家的出身暴露去?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定然跟沐兰没干系。”
嫣红到底怕了官府的人,不敢再大声叫骂,只咬牙切齿地瞪着张氏。
圣三也不要旁人服侍,自家脱手磨了墨,放开纸,提起笔,龙飞凤舞,刷刷点点地写好了一封信。细细吹干折好,压在油灯上面,便站起家来,“走吧,我们一日不分开,她们便一日不敢露面,如果以害她们刻苦,便是我的罪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