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驰驱,我倒是乏了,遂命孙公公领了太医去落梅宫,而我则携了陈婤回望悠阁。一起之上,陈婤一向心神不宁的,我怜她姑侄情深,便允她去照顾陈朱紫几日。
暖而不炽,公然是玉中极品,没想到人间竟有此等奇物,若非亲眼所见,约莫我是不会信的。
而陈婤则立在我的身侧,一身淡紫色烟纱衣裙刚好迎着轻风飘摇,班驳陆离的阳光斜斜洒在她的脸上,有点点的明丽,更有树叶掩蔽的班驳暗影,一时候,我竟有些惶惑,我所看到的,是一张明丽与暗影共存的绝美面庞。
阿及并不伸手来接,淡淡言道:“汉王殿下仿佛推测公主不肯收,已叮嘱过主子,如果公主不要,那就把它扔了或者毁掉吧,主子告别。”说完,竟是回身而去,只留我惊奇的呆在原地。
我呵呵一笑,刚才内心微微浮起的一抹难以发觉的沉闷顿时烟消云散,言道:“我本来有些饿了,有句话是如何说的?秀色可餐也,此时看你,我竟是越看越饱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逝在假山以后,我方才醒过神来,只是如此罕物,我又怎舍得弃掉?既是他诚恳为我所寻,而我也确切需求,还是收下吧,只待来日,如有机遇,必得回报。遂谨慎翼翼的收好,放进腰间的衿缨内。
“是啊,果然如此,本宫甚是欣喜,他日百年后,亦算有所交代了。”交代?向谁交代?丽君的亲生母亲么?莫非已经归天了?宫内对于丽君的出身一贯讳莫如深,丽君虽奉告过我她非独孤皇后亲生,却也未曾提及她的亲生母亲。
时候久了,便也风俗了,或许本身也是被异化了,用婆婆的话说,就是皇宫保存之道。
我悄悄察看皇后的神情,模糊有一丝悔意与歉疚,但她的失神也只是一刹时的事,很快便规复如常,言道:“看我这个做娘的,又不是第一次嫁女儿,怎就胡思乱想起来了呢?看来真的是老喽。”
听她如此阿谀,我置之一笑,想起皇后的训戒,仙颜当然首要,但操行尤其要紧,宫廷中的女子,不是光凭仙颜就能站稳的,我翻开手中的《女训》,不由轻声念叨:
此时,我的美人榻正放在院中的参天榕树下,而我,则静卧于榻上,手中捧着本书看《女训》,阳光被榕树遮住,只要几丝光芒透过树叶的裂缝漏下来,被打碎了般投射在地上,身上,书上,影影绰绰的令人视野恍惚。
皇后微微失神,感慨道:
约莫杨谅也晓得了我的心机,这些日子并未曾来,刚才他唤我一声“纤儿”,却并未向我走来,而是定定立在假山的暗影处,只遣了阿及过来。
皇火线才去给丽君筹办犒赏,即便晓得了此事,也不免会因为嫉心而置之不问,而病倒是拖不得的,我决定帮陈朱紫一把,毕竟她是陈婤的姑姑,也算是我半个同亲。
见我如此看她,陈婤有些不安闲,难堪一笑,问道:“公主如此看着奴婢何为?”
“公主才是绝代才子,天生美人,奴婢与您比,那就比如地上的鸡与天上的凤,不成相提并论,怎的就拿奴婢寻起高兴来了?”
皇后不顾我的害臊,仍旧言道:“还好,又不会嫁到别家去,到底还是一家人,你现在身子骨太虚了些,待个一两年,及笄以后,再行大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