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澈站起家来,豪气干云道:“若我大宁儿郎个个勇猛善战,将进犯之人搏斗殆尽,血祭彼苍,料来北黎也不敢耍甚么花腔。”天子淡淡一笑,点头道:“我大宁的将士,岂会打不过那戋戋蛮夷!”他到底还是答复了陈安长的题目,声若金戈,掷地有声,“陈阁老不必担忧,不管何时,朕定会以大宁为先,不会让后代私交坏了国度大事。诸卿家,对于此次出征之人,你们可有合适人选?”
话音落地,苏子澈叩首未起,殿内顷刻间一片死寂,天子目如刀锋,划过少年戴着玉冠的发顶,令他更加心跳如鼓,如有芒刺在背。蓦地,天子嗤笑一声,苏子澈正全神灌输,恰将天子的嘲弄涓滴不漏地听入耳中,他还叩拜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顷刻间羞愤欲死,面色涨得通红,不待他再说甚么,便听到天子不屑一顾地声音,冷冽又轻视:“朕若不成全呢?行了,莫要混闹,诸卿家若无他事,都退下吧。”
天子目送苏子澈拜别,直到薄弱矗立的身姿渐行渐远渐无踪,才将目光转向苏逸,问道:“逸儿但是有话要跟朕说?”
这个夏天还如许长,他却感觉结束了。
“麟儿,如何说话呢!”天子轻斥一声,将二人的神采尽收眼底,“三郎所言,并非没有事理……”
苏子澈看向天子,内心暗骂陈安长这老头好生奸刁,明着说甚么兵家之道,可句句只言谋攻篇,北黎军队已经兵临城下,现在说甚么上兵伐谋都为时已晚,他讲这么多,不过是要天子金口玉言给一句承诺,如果北黎的蛮夷打不过以公主做威胁时,宁舍公主也毫不能让步。
天子看着儿子,淡然道:“朕方才已经作过解释了。”苏逸点头道:“臣觉得,陛下所言只是为了让叔父撤销出征的动机,而非真正的启事。”天子眼中有了笑意,问道:“你觉得,真正的启事是甚么?”
天子转眸看向陈安长:“陈阁老,你如何看?”陈安长道:“老臣许是年龄大了,并不肯意看到战役殛毙。臣闻用兵之法,天下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之下策。何况我朝静和公主为黎国王后,将士们不免投鼠忌器,如果有一日,我朝与黎邦交兵当中,黎国蛮夷以公仆性命为威胁,陛下当如何?”
苏子澈想也未想,张口便道:“陛下不承诺,麟儿就不起了。”天子冷哼一声,底子不信他此时之言:“如此,那你便跪着吧!”苏子澈蓦地直起家来,肝火横生地瞪着天子,薄唇气得微颤:“三哥!为甚么?”
“梁卿所言甚是。麟儿,你听到了,军国大事非同小可,岂能容你儿戏?此事,朕权作未听过,你也休要再提!”天子沉声怒斥,又道,“传旨,任命定军侯陆佑为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本日率军赴西州,讨伐黎国,清除边疆。”
左相梁博禀道:“启奏陛下,北黎以游牧为主,马队之力不成小觑,臣保举定军侯陆佑,陆将军平生兵马,有勇有谋,定能胜任这远征北黎之帅!”
苏逸躬身拜道:“臣不知,还请陛下见教。”天子负手望向殿外,通俗的目光未有一丝情感,缓缓道:“哪有甚么启事,朕不过念他幼年,不想他涉险。麟儿固然只是朕的兄弟,毕竟从小跟着朕长大,于朕而言,他与你们并无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