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难觅清欢 > 40.一曲琴音动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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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的营帐连缀数里,营中火把敞亮如昼,蝉鸣一歇,四下无声,唯有当值的兵士在各个营帐之间来回逡巡,收回叮叮的兵甲撞击声。帅帐里灯火透明,一个个深黑的影子打在帐幕之上,不知在参议些甚么。

徐天阁善乐律,好乐律,是北黎尽人皆知之事。传言他曾因一首琴曲爱上一个宫廷乐工,那乐工虽边幅平平,可琴艺无双,北黎境内无人能比。徐天阁不吝冒天下之大不韪,将那人讨回家中,极尽宠嬖,乃至要娶他为妻,连请柬都发了出去。可惜好景不长,婚礼还未至,乐工便病逝于将军府。徐天阁以正室之礼葬了他,哀思数月不能平,本来宽和喜乐的一小我,自他去后连笑容都消逝不见。

徐天阁道:“我瞧你有些面熟,是新兵?”苏子澈低头沉吟,不知徐天阁是真有这么好的记性,军中诸人尽皆识得,还是听谢玄箫吹得好,想要一问姓名。谢玄看了苏子澈一眼,答道:“部属是与苏郎一同报名参军的,来此不敷一月,何况我是末等兵士,将军天然未曾见过。”徐天阁点头道:“刚才琴箫和鸣,丝丝入扣,不像是初度合奏――你们暗里干系不错?”

徐天阁看着他二人行动,忽地嘲笑一声道:“你懂甚么!这世上之人,即使操琴再好听,也都比不上他,都不是他!”言罢竟拂袖而去,踉跄几步,一旁兵士吃紧忙忙扶住他,半晌转入树林中不复见。

是徐天阁。

这一句“只说与你听”,多少苦衷都可倾诉,多少韶华都愿共度。乃至在这异国他乡的虎帐中,明知是设钓饵,前路盘曲又波折,他也情愿合奏一曲,情愿和苏子澈一起面对这将来的风刀霜剑。

一轮皓月当空,营帐四周的溪边映出一片班驳树影。

昔日一支琴曲名动长安,现在却共知音做此骗局,此等落差,让他不由思疑是否人间之事皆无常易变,稳定的,只要头顶这一片月色,不管长安或西州,始终相随不离。

苏子澈一怔,不知徐天阁是因为醉了才将苦衷旧事随便道出,还是因为今晚的琴曲勾起了贰心内的柔嫩。谢玄醉若玉山倾,扶着他的肩膀叹道:“竟是将军亲手所做,没想到,他如此痴情……”

谢玄见他兴趣如此之高,不由也畅怀起来,拍开酒坛亦是豪饮了一口。酒是庆功宴上的草原白,浓烈至极,入喉辛辣,谢玄拭去嘴边酒渍,不由赞道:“好酒!我等儿郎就当饮此美酒!”徐天阁被他们挑起了兴趣,又见他们酒量如此好,心内也是非常欢乐,便弃了酒杯,将手中的半坛美酒一气饮尽。

旧游如梦,面前无端交……一别长安路三千,此身长做尘劳客,不知彻夜的尚德殿是否有人临窗对月,听取相隔天涯的一曲《阳关》。畴前相守只觉日头长,兴趣少,日晷一圈圈从不知休,更漏仿佛永久滴不到绝顶,现在参商不得见,方知何谓天涯远。此等路程,再不是信步一走便能到达,此时拜别,也不是负气之下数日不见。苏子澈新到此处,虽是艰苦忐忑亦不减壮志豪情,直到奏起这首《阳关》才觉出丝丝入骨的驰念来。

苏子澈豪放笑道:“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他最喜好将这两句不相干的诗拼在一起,徐天阁听罢公然哈得一笑道:“如此,当浮三明白!”他双掌击了两下,树林里便转出几名流兵,徐天阁叮咛道:“去拿酒来。”兵士回声而去,苏子澈神采却变得甚是丢脸,转头喝道:“这林子里藏了多少人!”他语气过于凌厉,才道出便觉不当,立时佯作发怒,“我们方才说话操琴,他们就在林子里听着?”徐天阁觉得他是活力被人偷听了去,缓缓道:“无妨事,都是我的人,今后――”他决计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你要与他们好好相处。”苏子澈不置可否,冷冷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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