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儿直觉,这定是前朝的哪位后宫美人居处。可她实在猜不到,到底是哪位主子?
朱祐樘晓得她在想甚么,叹了口气挪动步子,道:“朕讨厌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是因为他们的目标不纯,只为获得财帛繁华,哄人骗己。可你既没有害人,又分身其美,朕如何会怪你呢?”
吴太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朱祐樘,浅含笑道:“你们这是,办完事儿了?”
李慕儿带着一肚子的迷惑,见到了这个传闻中的废后。
是啊,要不然他为何只字不问便主动放刀疤女子离宫了呢?李慕儿也欣喜于他总能猜到本身内心的设法,看着他一步步在雪中走向本身,不由打动地有些想哭,赶紧低下头。
寿安宫位置偏僻,在西六宫还要以西。殿中的各种安插,也只能说是清冷。可见仆人道子寡淡,离开了宫廷暴躁之象。
李慕儿转头,难堪地冲她笑了笑。吴太后回以一笑,欣喜道:“人这平生,难保不做错事。哀家当年,年青气盛,也做过很多荒唐事。王太后遭此一劫,大抵也能像通些,能够放下过往各种,不是好事。”
朱祐樘已来到她身边,见她垂眸不语,便弯下腰歪着头道:“如何,朕的东西都差点被你送人了,还不准说你几句?”
朱祐樘双瞳在雪光映托下如同琉璃,眨眨望向李慕儿,“母后是父王的废后,被贬冷宫。她很早就发明了我,但是她不但没有把我供出去,还救下了我,到处保全我们母子,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月俸吃食,都藏下来留给我。是以我即位后,便想为她昭雪,给她太后的名位……”
“唔,没甚么,就是想让母后见见你。”朱祐樘说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兀自往前走去。
李慕儿目瞪口呆地望着母慈子孝的二人,竟忘了存候。
雪还没有积厚,朱祐樘的足迹碎碎地散在面前,李慕儿摸了摸额头,干脆提了裙角,悄悄一跃踏在他踩过的处所。
玉屑晶莹,洋洋洒洒。一起走了好久,两人皆未打伞,到得寿安宫门口时,已经落得浑身是雪。
“是好喝,洁净。”朱祐樘看来表情亦不错。
朱祐樘忙迎上去,“母后本日念佛念晚了。”
“啊,是,微臣,拜见太后娘娘!”
李慕儿还在嘟哝:“阿错,你和吴太后究竟是甚么干系?为甚么她也管你叫阿错?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能叫你阿错?除了我以外,另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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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废后——吴皇后。现在,该称呼她为吴太后。
吴太后也不再说甚么,顾自坐得远远地盘弄佛珠。
“嗯。”朱祐樘神思飘远,似在回想。
李慕儿不肯他想起悲伤事,忙扯开话题,“你为何带我去寿安宫?”
李慕儿跟着朱祐樘上了柱香,才终究想明白,晓得事情来龙去脉的恐怕不是他,而是这位吴太后才对。
“可她不要,对不对?”李慕儿抿抿嘴,感喟道,“她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吧。”
宫城之下,银装素裹,一片喧闹秀美。
“是啊,母后。”朱祐樘看起来乖顺的很,还拉过一向发楞的李慕儿,低声提示,“还不快给太后存候。”
而她一开口,又给了李慕儿一个实在不小的惊吓。
“嗯。”李慕儿点点头。不知为甚么,一贯巧舌如簧的她,现在闻着这满室的檀香,竟感觉心中喧闹,不肯扰了这宁静的氛围。
李慕儿作势要行大礼,被吴太后扶住,拍鼓掌背道:“过来烧柱香吧。孤魂得以摆脱,循环也好安宁,善哉善哉,女学士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