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所虑何事?”
“破我军?”
王光恩边想边道:“西边密林虽广宽,但大抵向西延长,若量其南北,由钱庄寨入林,南至方塆必出,不然县城北另有支流向东流入沙河,截断前路,赵贼难渡。前有河水、后有密林,赵贼要么强渡激流自陷险地、要么原路返回徒劳一场......赵贼在枣阳驻扎已久,论地该当比你我更熟,如何会犯这类弊端,自投坎阱呢?”
“避而不战......”王光恩深思半晌,转道,“那就奇了......”
王光恩咳嗽两声,表示他噤声,后道:“不管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便是。”
“花关索”王光泰是王光恩的胞弟,一贯为其兄之摆布手。崇祯六年三月,王光恩在河南武安作战时,为左良玉所俘,幸得王光泰高低办理,筹重金以赎始得归。王光恩是以对这个弟弟信赖非常,豪情非常深厚。除了王光泰,王光恩另有个堂弟王昌“性凶悍,死战无退”,也被视作王家兄弟中的可塑之才,不过春秋相对较小,当前营中诸事满是王光恩、王光泰两人说了算。
“背工?”王光泰疑云重重,“莫非......”
王光恩说道:“赵贼甚么时候钻出来倒无妨,我却迷惑,钻林子是甚么事理?”
从钱庄寨溃败的“白云升”白加礼不久前退到了时家小冲,王光恩铁面无情,将他鞭挞一顿,并借“败军之将不成再将兵”之语,将其带回的数百溃兵直接兼并,“代为批示”。强行收编本就是流寇之间的常态,但是大敌当前,王光恩还安然“同室操戈”,协防各营中天然不乏恼其做派之人,可碍于王家兄弟正炙手可热又把控着北面战线最紧急的部分,再有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兄长,赵贼估摸着想走西边,绕开我营战线。”颔下留着短须、双颊也蓄有黑髯的王光泰手持尖刀,在沙地上划了一道痕,又点了两下,“一日前其众便已解缆,想来就这两日,必会钻出林子,我们得早做防备。”
王光泰应道:“小弟明白。”接着道,“照兄长之言,赵贼还是要渡河?”
王光恩严厉道:“赵贼有三条路走,其一出林、其二返军、其三渡河。明面上看,出林的怀疑尤大,但是细细想来,此项最无能够。”进而解释,“若要硬怼,从北面开端打,面对不过我营,而出林再打,则北有我营、南有常国安与刘希尧,两面受胁,兼绕路自疲,更雪上加霜。如何选才好打,这杆秤赵贼内心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