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初四,扑了个空的赵应元及朱养民返回曹营本部,罗汝才随即在枣阳县城停止“誓师会”,宣布动员“北伐”。曹营高低集结完兵力后连夜撤离,投北而去,占有清潭、舂陵等地的曹营各部也都接踵分离。一今后,徐珲留熊万剑、常国安接着恪守方塆防地,自率余部进驻枣阳县城。又过一日,转攻钱庄寨一样咽下败果、走投无路的王光恩暗中与赵营调派的外务司副使李悖联络,王光恩兄弟当夜设下鸿门宴,火并活捉了刘希尧,并以之为献礼,连同胡可受、答应变二营一齐向赵当世递交降表。初七,郭庄王国宁、田家窑杨友贤亦前后通过王光恩表达了投降的志愿。初八,赵当世走马入枣阳县城。
一身便装的赵当世鹄立枣阳县县衙堂前,鹄立凝睇大堂上首高悬的牌匾好久。覃奇功自置于堂口侧边鸣冤鼓后绕出来,昂首跟着瞟了一眼,默念一声。赵当世转视他,苦笑道:“牌匾还是,人面不知那边去。”
覃奇功漠色道:“祝允臣,无能者也。匾上四字,无一可取。空占其位,不失职守。身败名裂,咎由自取。”言罢,递上一封手札,“范河城的动静。”
赵当世神采一正:“不错。”接着道,“枣阳形胜险要无需赘述,且向西襄阳、向南荆州、向北南阳皆人丁稠密、商贾富强地带,水陆皆便。另地盘肥饶,出产敷裕,足为基业地点。”更道,“本来,县中有褚氏掣肘,我营难一展拳脚,现褚犀地及褚家万劫不复,除了我营,另有何人能插手县中一二?除此以外,祝允成一死,知县位空缺,高低诸事尽可归于我手,即便朝廷后续派人替代,木已成舟,夫复何为?”言语之间,傲视自雄。
覃奇功回道:“王光恩等人一没地二没粮,又是新败斗志丧尽,没资格和我营还价还价。徐统制老道
“天时,人和......”赵当世喃喃说道,同时一问,“青庵如何便忽视了天时?”
王光恩等部粮草供应皆来自枣阳县城曹营本部,此乃赵营伊始便窥伺明白的环境。当徐珲领兵霸占猫子冲并以方塆为隔绝断南北交通后,王光恩等军队将立时堕入断粮的窘境,定然难觉得继。王光恩等部虽败,兵力仍然达数千之谱,所需甚大,可向南的门路被方塆工事挡住,向北也将面对枕戈待旦的钱庄寨工事,向西是广袤难行的莽莽密林,向东则为滚滚流淌的沙河,可谓四周楚歌。留给王光恩等部的机遇寥寥,想要逃出世天,要么强渡沙河冒着挨饿数日的窘境以及复被官军追逐的风险持续流窜碰运气,要么突破方塆工事与曹营主力再度汇合。不管选哪条路都不好走,其众虽多,可置于眼下局势,对赵营再无威胁可言。
覃奇功一怔,道:“天时?”
“公明廉威。”
赵当世俄然喟叹道:“人无信不立,兵无地不成。我提兵纵横经年,在世人眼中始终以贼论,一夕弃贼从官,并非出于意气,也非身不由己,更多的还是为我赵营长远考虑。”停了一停,续道,“天时人和当然首要,但无天时,便无根底,始终只能随波逐流。昭烈帝占川蜀始能鼎足而立,太祖据集庆而有进天下之资,可见地利实乃进退根本。有了地,才有人、粮、物,才气为我赵营的生长供应源源不竭之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