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当世闻言,本来紧了一宿的心,始才豁然,但道:“总之,我们两边都做好筹办。左良玉那边,我已对付畴昔,瞧他接下来如何行动,见招拆招;褚犀地那边,我本日便着特勤司严加调查,以备万全。”
左思礼喜道:“有大人互助,与左帅、苏大人同仇敌忾,他褚犀地再奸再诈,亦无能为也矣!”
赵当世听了褚犀地各种,遐想起白天三人分开时只他一人坚辞不回礼品的姿势,叹道:“看来这褚犀地当真是个骨鲠之臣,他既不贪财,又严词回绝左帅的多番要求,与当年海忠介颇类同。”此话之意,是将褚犀地的作派与以廉洁闻名的海瑞相提并论了。
褚犀地暮年科考倒霉,偶然再读,便即托了干系,供职于枣阳衙门,从词讼小吏做起,仰仗着才气与家属背景,垂垂升任典吏。管理基层,吏重于官,若上官是个强势的人物,天然能压到部下一帮土著吏员不敢转动。但大多数处所官并没有阿谁魄力与手腕,好些只求在任期间安然无事、安稳过渡罢了,是以很少有处所官情愿与本地土著作对,根基都是以结好本地豪族大绅相互合作以固其位,当然也会存在上官无能,反为吏制的环境。枣阳县无县丞,祝允本钱人更是尸位素餐、不求贵显的典范,枣阳县的大权自但是然,落到了褚犀地的手里。
赵当世一愣,道:“竟有此事。”侯恂其人他大略晓得,天启年间巡按贵州参与安定奢安之乱崭露头角,后又因与阉党针锋相对而得崇祯喜爱官运顺达,历任兵部侍郎、户部尚书等职,并且期间经常因被称“有将略”而督抚边疆,是公认的“儒略两通”之才。并且他又是资深东林党人,朝中政友很多,背景颇厚。褚犀地能与他搭上边,在枣阳县自是目空统统。
向年跟着军队不竭转移,他虽有后勤之才,但终归阐扬的余地未几。现在赵营要在枣阳驻扎下来,触及诸多后勤事体,反而激他容光抖擞,很有种豪杰终有效武之地的感受。以是连日来,即便无人监督、无军令指派,他仍然主动动手停止赵营后勤方面的前期安排事情,并乐在此中、毫无牢骚。敬业至此,旁人看在眼里都暗叹愧不如也。
昌则玉点一点头道:“不错,左良玉与褚犀地周旋这么久不相伯仲,可见此二人都绝非善类。对于我赵营,这二人孰是孰非、孰善孰恶并不首要,只看于我营是否无益罢了。”
赵当世讶然道:“我竟错了?难不成这褚犀地......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再谈了少顷,何可畏与王来兴求见。赵当世召入二人,一问得知,本来何可畏这两日勤心极力,除了亲身去检察田亩,还访问了鹿头店远近各处,几近与赵当世同一时候获得了大阜山有银脉的动静。他并不知赵当世已从左思礼口中得知此事,以是特来禀报相干环境。
赵当世心一动,道:“先生但说无妨。”
昌则玉肃道:“左良玉是甚么人,主公自知。而这左思礼既能成其臂助,定也不是省油的灯。俗言‘逢人只说三分语,未可全抛一片心’,凡人皆如此,何况左良玉。部属鄙意,左思礼的话,亦实亦虚,一定可全信。”
本年仲春,左良玉从旁人那边传闻大阜山有银矿,随即又动起了心机。但因顾忌褚犀地掣肘,不敢再大张旗鼓去找祝允成,而是让左思礼偷偷先往鹿头店径直找巡检苏照。苏照可没褚犀地硬气,左思礼一抬出“左帅”二字,他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左思礼又以银矿分润相诱,恩威并施之下,苏照直言只要左良玉需求,在大阜山开矿这件事上必尽力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