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钱谦益见惯阵仗,这时也不由脸红,连连点头道:“谈笑了,谈笑了......”
仲春中,出南直隶至湖广蕲州四周,闻监军道袁继咸近期以辰州兵驱贼,州城四周不承平。因而一行人从马口镇登陆,走大冶,绕行至武昌。一起门路艰苦,并不好走,半途亦多发状况,短短路程,却花去了将近半月时候,到了仲春底,方才达到武昌府城。欲渡江,又得讯湖广巡抚方孔炤以楚将杨世恩、罗安邦等击流贼于黄陂之木兰山,兵荒马乱,江面封闭戒严,只舟不得渡。
“杨爱之名,牧斋公想必有所耳闻。”
林吾璋闻言,暗自点头。
溯江而上,正月尾,复达安庆。赵当世想着前次与史可法不欢而散,心存芥蒂,欲以林吾璋作陪,再访其人,但被奉告史可法岳父病重,已经乞假探亲去了,由是作罢。
军务之一,在于军改。此事由徐珲推动,目前野战军五营都已经整改完整,练习也准期不辍。本来,流贼投顺,接管与否需求上报朝堂参夺,但王光恩等降寇战兵根基散尽,有熊文灿保护,向朝廷方面只说诸寇“散众独降”。这类环境好措置很多,赵营也是以逃过了“僭制自裁”的罪名。
钱谦益点头道:“正该如此,令媛易得、知己难求。比方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李易安与赵明诚,相濡以沫、琴瑟调和,人生能得一知己白头相偕,是至乐事也。”说话时,眼神中却不自发流出几分失落。
军务之二,在于治县。客岁年底,朝廷新派的枣阳知县温舒荣到任,此人是南直隶扬州府人,曾为饶州府浮梁县主簿,政绩平平,知县一职本轮不到他,但之前的被保举者畏楚北凶恶,莫敢从允,他才得了机遇。县中军政已经为覃奇功、李万庆、孙为政把持,自不会让给这温舒荣半分,他倒也识相,成日唯唯诺诺,并未几问。
华清思念小竹,赵当世便不焦急将她送去襄阳,回营第一件事即调集众将,巡查军务。
“杨女人近年离吴江而去了杭州,并改换姓名,为柳如是,字蘼芜。”赵当世烘动手炉道,“门生年前在杭州,偶经西湖畔草衣先生的隐庐,正遇杨女人,叹其才情,才忍不住索了稿纸随身照顾。”
钱谦益不住点头道:“本来如此,能得张西铭垂爱,脱手之间公然出类拔萃。”
赵当世点到即止,话题一转扯起了别的事。但是与钱谦益相谈时,已能感遭到其人多多极少有了些心不在焉,心中甚慰。
“人面不知那边去,桃花还是笑东风。可惜见佳句而不见人,空留落寞。”钱谦益喟叹一声,转目看到诗旁小字,“嘉兴影怜?此名似曾了解。”
“垂杨小院绣帘东,莺阁残枝未相逢。大略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
军中事统统顺利,赵当世始才放心,同时也对营中各方通力合作的环境表达了极高的嘉许。随后,赵当世将林吾璋先容给了何可畏,并将与郑家合作之事也详细说了。后续事件便由何可畏与林吾璋先筹议草拟。
“哈哈,此等奇女子,要求定非常人可比。”
赵当世笑了笑,接着道:“柳女人随后说‘吾非才学如钱学士虞山者不嫁’。”更道,“虽是戏言,然转念想,彼既为张西铭所称,凡夫俗子怎能再入她眼。可要说天下间另有谁能与张西铭比肩的,除了牧斋公,倒真别无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