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沈奚的话不假,南北两地的仕子确切存在差异(注),所谓的考场舞弊,或许真的只是曲解。

这么想着,顺口就问了句:“你不是受了伤?”

晏子萋讪讪道:“我家少爷出门得急, 没带上官印。”

此人是本日当差的衙役,昨儿二更天被孙印德指派去朱雀巷的,也许是被吓着了,说得颠三倒四。

正这时,外头连滚带爬出去一人:“刘大人,苏知事,出事了!”

晏子萋道:“本日状元游街,你带我去瞧一眼。”

晏子萋却没个闺阁女子的模样,一起来四周张望,约莫未曾受教过“礼节居洁,耳无涂听,目天真视”。

苏晋道:“若任你去了朱雀巷,我这脑袋也就不消在脖子上呆了。”她顿了顿,又一想这京师高低不知哪条街巷还藏着趁乱肇事的歹人,晏子萋这一去一定无恙,便从袖囊里将晏氏玉印取出,交到晏子萋手里,冷冷道:“拿走防身。”

晏子萋瞠目结舌:“你敢――”话未说完,已有差役背着麻绳来了,他们不知眼下此人恰是晏家大蜜斯,只觉得是平常丫环,三下五除二就将她捆了起来。

她勒缰坐于顿时,看着天涯变幻莫测的云,耳畔一时浮响起喊打喊杀之声。

一时又忆起她已被退亲了三回,也不是没有起因可溯。

苏晋道:“你说。”

晏子萋被这一通大论震得说不出话,过了会儿,她讪讪地摆了摆手:“哎,阿谁……”像是在感喟,又像是砧板上的活鱼,还企图病笃挣扎。

那头苏晋已叮咛道:“阿齐,备马车。”

苏晋看着阿齐将晏子萋拎上马车,转头便与刘义褚道:“你留下,给我备一匹马。”

刘义褚一把抓住缰绳,狠狠咽了口唾沫道:“时雨,你听我说,衙门的差事哪能比本身的命首要?便是本日这差当不好了,大不了致仕不干了,今后的日子山远水长,何必跟本身过不去?”

苏晋又问阿齐:“马车备好了吗?把她送去太傅府。”

又感觉苏晋戋戋知事,三番五次地对本身出言不逊,方才那点感激之意消逝全无,恶声相向道:“你那日没死在肇事当场已是万幸,好好将养才是正道。更不必赶着早进宫,刑部审案,尚不缺你一个证人。何况少几个你如许没事谋事的,京师反而承平些,哦,这么一看,你那日没死成当真可惜了。”

苏晋定睛看着晏子萋:“还要听其四其五么?”

“去太傅府!”苏晋额上青筋一跳,怫然道。

那衙役煞白着一张脸,惊魂不决:“小的从未见过这阵仗,那些肇事的连皇榜都撕了,怕是要折腾个不死不休!”

苏晋只觉从昨日到今晨,这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如惊涛拍岸,撞得她太阳穴生疼,现在到了这朝夕存亡的一关,她竟奇特般沉着下来,余光里扫到一步步悄无声气退出去的晏子萋,高喝了一声:“站住!”

苏晋没留意他提起这个,愣了一愣,才道:“养了数日,已好些了。”又续道:“刑部传话,好几桩案子悬而未决,下官不敢担搁,才赶着早进宫里来。”

苏晋的目光落到窗外, 卯时三刻,该是上值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伴着这一声呼喝,守在府门外的两名衙差将水火棍交叉一并,拦在晏子萋跟前。

那里来的好几桩案子?

衙役咽了口唾沫:“原是带人跟着的,可走到夫子庙,那些肇事的看到穿官服的已是六亲不认,孙大人就……”

晏子萋又切切道:“实在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此中因果不便与公仔细说,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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