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晋走到案前,斟了杯茶递给他:“这衙门上高低下都晓得你诚恳,平常不过是将毒手的案子丢给你,眼下倒好,外头有人肇事也叫你去,你一个墨客,让你去是跟肇事的人说教么?”
任暄不知苏晋记不记得朱南羡,但当年十三殿下为一任翰林大闹吏部,倒是一时谈资。
晏太傅只得一妻四子,至公子二公子皆不在京师,除了三公子晏子言,常日在府里的,倒另有一名被人退过三回亲,正待字闺中的蜜斯。
周萍一惊:“都察院也管起这肇事的仕子来了?”
许元喆非常难堪,垂着眸子道:“先生莫要问了,云笙兄说过,此事便是他死,也毫不成与先生提及半分。”
苏晋道:“是,有点私事,申时前便回。”
许元喆还是垂着眸,脸上阴晴不定。
苏晋不置可否,只是道:“找个平静处说话。”带许元喆绕去后巷,这才问:“元喆,你细心想想,春闱前至今,云笙可曾与外头的人交友?”
苏晋惊奇道:“你怎也出来了?”
翌日去上值,衙署里无不在群情仕子肇事的,瞧见周萍来了,忙抓着往细处查问。
“也不是好人家的女人。”
阿礼备好肩舆,出去问:“小侯爷,这就上应天府衙门寻苏先生去么?”
苏晋问:“她愿来吗?”
苏晋默了一默,道:“我说的外人,是指女子,他可曾交友过?”
许元喆道:“先生上回已问过了,云笙兄自来京师,除了先生,来往不过是同科贡士。”
都察院掌弹劾百官之权,晁清一案由他们审理最好不过,苏晋若与柳朝明了解,何必拿着密帖来找本身呢?舍近求远不提,摆布还落个把柄。
周萍一一答了,末端道:“春闱的主考是裘阁老,公允朴重天下人都晓得,落第滋味是不好受,任这些仕子闹一闹,等心平了,气顺过来也就散了,并不是甚么大事。”
苏晋安静地看着他:“那他万一当真是死了呢?你也不肯说吗?”
周萍接过茶,欣喜她道:“这回肇事的也是墨客,我去说教说教也合适。”
说话间已至贡士所,武卫查过官帖,入内通禀,不稍半晌,许元喆便急仓促地出来了,一起走还一起急问:“苏先生,但是有云笙兄的动静了?”
刘义褚道:“你就爱说教,他是获咎了吏部的,不再遭贬谪已是造化,还盼着升迁?”
刘推官哂笑道:“眼下也就周通判您心眼宽,岂不知昨日夜里,都察院来人请杨大人喝茶,就为这事,议了一夜还没返来。”
许元喆神采一白:“这,先生何出此言?”
苏晋看他满头大汗,袍衫脏乱的模样,道:“别问我,你是如何回事?”
苏晋替本身斟了杯茶:“有一点。”
任暄一回礼部,就看到江主事坐在门槛上,哭得老泪纵横,问其故,江主事抽抽哒哒地把原委说了,续道:“下官觉得这苏晋和下官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美意帮他扯个谎,谁晓得他跟柳大人是旧识,这下好了,他是逃之夭夭,把下官一人堵死在胡同里,下官这平白无端获咎了都察院两位堂官,一头撞死得了。”
苏晋道:“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春闱又不是京师衙门筹办的,哪怕局势闹大了,皇上要问责,上头另有内阁,礼部顶着。”
刘义褚嘴上虽没个把门,对底下倒还宽宥,深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门道,因而道:“你固然着去,如果被孙老贼活捉了,也不必跟本大人讨情,本大人是不会管你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