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前面,另有一座山岳,名曰应悔峰,却比半步峰还要更加险要矗立几分,壁立千仞如刀削,仿佛无可安身之地,纵有些许苍翠,亦是根生石外,不假泥土,令人望之不寒而栗,悔不该登上此峰,应悔之名正源于此。
两峰之间有一道通途,由上往下看,云海呆滞,不知深浅多少,模糊还能闻声渴虎奔猊,川流不息的水声,平常樵夫猎民尚且不敢攀登,就连天赋妙手立于此地,只怕也会生出几分人不堪天的感慨。
再看重伤濒死的沈峤,又感觉不成思议:“祁凤阁武功天下第一,沈峤是他的入室弟子,又接掌了玄都山,如何会不济至此?!”
晏无师:“玄都山现在的掌教是谁?”
这一退,就连续退了十数步!
玉生烟只觉本身拍出的那一掌,掌风俄然悉数回流,劈面而来的是比方才本身所出还要短长数倍的逆流反噬,不由大吃一惊,足下借力,忙忙抽身后退!
晏无师走过来,没有去看人,而是先捡起他的剑。
“竟有如此短长?!”玉生烟悚然动容,他天然明白师尊功力多么高深,那狐鹿估能获得晏无师这一句评价,这必定也是一个相称可骇的程度,说不定天下前三也排得上号。
见师父兴趣寥寥,玉生烟又道:“传闻狐鹿估的弟子,现在的突厥第一妙手,左贤王昆邪,本日也在此处应悔峰山顶约战沈峤,说要一洗当年的热诚,师尊可要前去看一看?”
但这股悬江倒海普通的气流到了晏无师跟前,却仿佛被无形樊篱挡住,纷繁往两旁分去。
玉生烟想了想:“您闭关后不久,齐国新帝高纬即位,此人耽于声色,奢糜无度,十年间,齐国国力急剧降落,听闻周帝宇文邕正策划伐齐,只怕过不了多久,北方就要为周国所并了。”
更何况此人必定不会无缘无端落崖,必定是受了重伤而至。
晏无师:“此地景色天成,少有人至,我欲旅游一番,你就不必……”
当年他拜入晏无师门下时,也不过七岁出头。三年后,晏无师与魔宗宗师崔由妄一战落败,负伤闭关,这一闭就是十年。
只是……
晏无师:“用你最短长的手腕号召过来,我要看看你这些年的进境。”
想及此,玉生烟不由惊出一身盗汗,再也不敢洋洋对劲了。
站在他劈面的玉生烟,此时便觉有股劈面而来的堵塞感,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两步,诚惶诚恐道:“师尊天纵奇才,弟子怎敢与您比!”
玉生烟凑过来一看,啊了一声:“江山同悲剑!这是玄都紫府掌教的佩剑,此人公然是沈峤!”
幸亏师尊是在磨练他的进境,没有乘胜追击,若换了仇敌……
说罢这些,玉生烟见师父还在持续往前走,忍不住又劝道:“师尊,本日昆邪约战沈峤,想必又是一场可贵的出色。沈峤此人深居简出,自接掌玄都紫府以来,更少与人比武,只因他师父祁凤阁赫赫威名,他也被排上天下十大,师尊若想瞧一瞧玄都山的秘闻,本日一战便不容错过,眼下应悔峰顶,怕是已经挤满前来观战的妙手了!”
直至在石头上立定,他还是有些惊慌难平:“多谢师尊部下包涵!”
一袭红色袍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人却还是岿然不动,单单是负手立在那边,便已有了傲视天下的无形气场与威慑,令人倍感压力。
“先拿出大还丹给他服下。”
晏无师哂笑一声:“放眼天下,当年的祁凤阁的确称得上第一人,狐鹿估不自量力,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只是祁凤阁要端着道门的狷介架子,不肯下死手,却恰好要立甚么二十年之约,除了为玄都山埋下后患,又有何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