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生嫂不觉得然:“不过是个监生罢了,现在还没得官呢。就算得了官,也只是芝麻绿豆的小官,那里比得上我们二爷高贵?”
何氏啐了她一口,又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连你都不叫我费心,我还在烦恼,回到大同后要如何跟二爷说呢。”头疼完了又骂,“关氏那贱人,哪儿来这么大的气性,不过是挤兑她几句,竟然就上了吊!若她母女俩果然都死绝了也罢,老爷太太想来不会为了几个死人跟活报酬难,偏二丫头又活了,倒叫我难堪了。”
何氏咬了咬下唇:“我早叮嘱过哥哥,需得尽快赶返来,他应当明白我的意义。就是二爷那儿有些费事……也不知我哥哥有没有照我叮嘱的话,跟二爷解释章姐儿与梓哥儿提早回家的原因。”
何氏听得内心舒畅,却还没有真的信了这话。她瞥了泰生嫂一眼:“关家虽算不了甚么,可老爷情愿汲引他家,偏我是个没娘家撑腰的。再说,关家另有好亲戚呢。阿谁吴少英但是国子监出身,传闻米脂县令成心荐他去绥德知州座下为辅官,若能成事,起码也得是个县丞。”
何氏叹了口气,重新倚回身后的引枕上:“罢了,忍一忍吧。本来二丫头都已经前事尽忘,老爷太太也不说甚么,只要我哄他们几句,先前的事抹了也就罢了,大师仍旧和蔼度日。偏张妈多嘴,非要跟二丫头说这很多有的没的,闹得我头疼。”
泰生嫂拧了一把她的小脸:“金环,我但是在夸你,你别不识好歹。”
不等张妈开口,秦含真就抢先一步:“我叮咛的是你,你叫张妈干甚么?你如果能办,就去办,不能办,就给我出去。转头我跟祖父祖母说,不要你了,你去跟你嘴里和顺慈爱又风雅的二奶奶做伴去吧。甚么事都做不了,我要你干甚么?”
泰生嫂道:“奶奶就放心吧,舅爷也是办事办老了的人,不会出不对的。不该说的,包管一个字也不会说!就连大爷……”
秦含真嘲笑:“既然是如许,我恰好想吃鱼汤,你去厨房瞧瞧有没有。如果没有,就到外头买去,不然就到河边现钓去。”
泰生嫂忙道:“还未曾回到县城,算算日子,舅爷这会子顶多才把哥儿姐儿送到大同呢。就算他返来得再快,也还得等上十天八天的。”
何氏重重地哼了一声,泄气道:“我晓得他们为甚么不肯放我,不就是等关家么?自从那一日关氏吊颈,她老子当场吐了血晕畴昔,就一向病到现在,都说是不成了,不过熬日子罢了。关家眼下是腾不脱手来,比及关老头子断了气,他们就得来寻我的倒霉了。我又不是傻子,莫非还真的诚恳等他们先脱手?”说完了,又再骂一句,“都是关氏闹的,她不死不就没事了么?!”
翠儿刚才明显都摔帘子走人了,如何一会儿的工夫,又回身返来了呢?她不但返来了,还缠在秦含真身边啰啰嗦嗦,把她刚才在这屋里颁发的高论来来去去再复述上几次,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行了。”何氏不耐烦看身边的人打机锋,她一个眼色,不管是泰生嫂还是金环都收敛了。
仆妇笑着对何氏说:“奶奶,这类乡间处所能有甚么好丫头?更何况还是大奶奶调教出来的,跟我们家里用的丫头可不能比。”她冲着那执美人拳的丫头指了一指:“光是看这通身的气度,我们金环跟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比甚么呀?”
如果翠儿只是来替二房何氏说好话,也就算了,偏她还要看张妈不扎眼,动不动就教唆张妈去干活,自个儿却动都不动,只缠着秦含真说话。张妈抗议,她就说:“亏你还摆出个忠仆架子来,现在姐儿渴了,饿了,想要些甚么东西,还使唤不动你了?”把张妈噎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