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低低地冷哼了一声,叮咛金环:“你到下头去,打发小我到县里租的院子处说一声,我哥哥一到,立即返来报我。”
何氏横了她一眼:“怕甚么?撑死胆小的,饿死怯懦的。我若不趁着姓吴的现在还未失势,早早把他踩下去。将来他风景了,还能饶过我不成?!”
泰生嫂忙道:“还未曾回到县城,算算日子,舅爷这会子顶多才把哥儿姐儿送到大同呢。就算他返来得再快,也还得等上十天八天的。”
“行了。”何氏不耐烦看身边的人打机锋,她一个眼色,不管是泰生嫂还是金环都收敛了。
泰生嫂子只感觉心嘭嘭地跳得缓慢,声音也压得低了:“奶奶,小的内心总感觉不大结壮,若奶奶跟大奶奶只是拌个嘴倒没甚么,二姐儿现在好了,大姐儿先前那一推也没甚么,可现在出了性命……即便二爷好哄,将来那一名返来……”
何氏啐了她一口,又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连你都不叫我费心,我还在烦恼,回到大同后要如何跟二爷说呢。”头疼完了又骂,“关氏那贱人,哪儿来这么大的气性,不过是挤兑她几句,竟然就上了吊!若她母女俩果然都死绝了也罢,老爷太太想来不会为了几个死人跟活报酬难,偏二丫头又活了,倒叫我难堪了。”
何氏重重地哼了一声,泄气道:“我晓得他们为甚么不肯放我,不就是等关家么?自从那一日关氏吊颈,她老子当场吐了血晕畴昔,就一向病到现在,都说是不成了,不过熬日子罢了。关家眼下是腾不脱手来,比及关老头子断了气,他们就得来寻我的倒霉了。我又不是傻子,莫非还真的诚恳等他们先脱手?”说完了,又再骂一句,“都是关氏闹的,她不死不就没事了么?!”
仆妇笑着对何氏说:“奶奶,这类乡间处所能有甚么好丫头?更何况还是大奶奶调教出来的,跟我们家里用的丫头可不能比。”她冲着那执美人拳的丫头指了一指:“光是看这通身的气度,我们金环跟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比甚么呀?”
这回轮到翠儿被噎住了。
泰生嫂拧了一把她的小脸:“金环,我但是在夸你,你别不识好歹。”
何氏冷哼了一声:“老爷倒罢了,他是个宽和性子,墨客脾气,只要在他面前伏低作小,做足了礼数,他能拿我这个儿媳妇如何办?倒是太太,那就是个炮仗,一言分歧就喊打喊杀的,梓哥儿又不在我跟前挡着,一个不好,怕是真要亏损,偏现在我又走不了。”她问泰生嫂,“我哥哥返来了没有?”
何氏咬了咬唇:“可不是,他还没得官呢……那就叫他一辈子都得不了!”她恨恨看了正屋方向一眼,“米脂县令还筹算为关氏那贱人谋一个节女的名号,他们这是在做梦!”
泰生嫂道:“奶奶就放心吧,舅爷也是办事办老了的人,不会出不对的。不该说的,包管一个字也不会说!就连大爷……”
何氏拿定了主张,以她的性子,是再不容旁人多说的。泰生嫂内心忧愁,却也不敢再劝,只悄悄向老天爷祈求,万不要出事才好。
秦含真醒来几天,都是张妈在跟前照顾,对她已经有了豪情,看到翠儿如此不讲理,也看不过眼了,冷脸对翠儿说:“我只看到你使唤张妈拿东西,我可没张过一次嘴。甚么时候你成了我?”
泰生嫂谨慎在炕边上坐了:“奶奶,现在二姐儿既然听了这很多闲话,万一闹将起来,可如何办呢?老爷太太那儿,只怕都要替她撑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