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道：“他能活到了八十二我就烧了高香了，还中状元？你尽管说有甚么事罢。”
沈令嘉忙哭笑不得地打断道：“死都死了，休念叨了，没意义。”
殷氏大哭不止，与沈令嘉两个对搂着, 思念都化作眼泪潺潺地落在衣裳上。
殷氏这方放了心，又在那边咬牙切齿地骂先和顺宣夫人：“丧天良的下贱种子，难怪一辈子没有后代缘，成日家怀着那黑心四周揣摩着害人，害得我的儿遭人家关起来。我本来就该买下了你们家的院子，把你娘撵出去无家可归！”
凤氏年纪虽小，心眼却多, 问道：“敢是小主身边的大寺人有两个不成？”
殷氏方一撇嘴儿，住了口，面上仍忿忿的。
殷氏便笑道：“在县里时，我原说举人就是了不得的功名了，谁推测到了京里来，竟到处都是举人，进士也有好些，幸亏你大哥中了进士，不然我们都不敢在文华坊买宅子了。”
小琬笑道：“礼不成废。”手上紧紧地搀着沈令嘉，恐怕她摔了：“小主现在好有四个月的身孕了罢？可谨慎些。”
殷氏也不敢做这个主，便道：“我得归去问问你爹，下个月来奉告你罢了。”
殷氏一想起来钱二娘那落第以后大肆对街坊说沈令嘉的好话，等沈令嘉被选中的动静一传来又立即往沈大哥身边追求的“事迹”，也觉头皮发麻：“我的儿，你说得是，娘老胡涂了。”
沈令嘉道：“我们家现在在都城，此人生地不熟的，娘筹算用几年来看清一家子的风致儿，用几年来看清一个女人的风致儿？”
沈令嘉道：“我爹还情愿测验仕进不肯意？”
殷氏道：“我本说叫你弟弟回故乡去娶个街坊的女儿也罢了，何必这么费事？”
阿谁寺人笑道：“并不是――那一个鲍成奇，因不敬小主叫打收回去了。”
殷氏与凤氏便又问沈令嘉安否，沈令嘉答了。
门口殷氏与凤氏都穿戴号衣过来拜道：“拜见良训。”
殷氏如何敢叫宫里的奴婢这个名儿, 便仍称呼“史公公”，渐渐地转进长秋宫里跟着别人家的命妇拜了臧皇后，得了一端红锦，又带着儿媳妇往明光宫去了。
沈令嘉道：“我晓得的，太医也给看过了，这一回是个好孩子。”
沈令嘉猜想这文华坊也如溧阳县旧家的甜水巷普通，都是本地文人聚居之处，便问道：“我传闻文人都瞧不起妃嫔的家人的，觉得他们是比太后、皇后的家人还要不值得交友的人，你们未曾受架空罢？”
沈令嘉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令嘉只得又忍泪道：“娘可记取下个月仍出去。”
殷氏道：“二十上在结婚也不是甚么大事，何必如许焦急？”
沈令嘉道：“故乡的街坊，甜水巷里就算是最好的了罢？您看着甜水巷里有几家举人、几家进士？不是我势利眼，实在我们家的流派垂垂高了，也得娶个有识量的好女子主持家事。如果娶了巷子里钱家钱二娘那样的，您觉着弟弟委曲不委曲？您跟爹能受她多少奉侍？嫂子遇见这么个妯娌糟心不糟心？”
殷氏便笑道：“你嫂子现在也有两个半月的身孕了。”
沈令嘉道：“是我将来生下了皇嗣以后封赏皇嗣娘家的事。”便将长秋宫里臧皇后与她说的话都奉告了殷氏：“反正封也是封你与爹，倒无妨着大哥甚么事的。我最惊骇的便是爹还要考进士，到时候带着一个虚衔测验反倒不像样了。”
沈令嘉含混道：“锦衣玉食的，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