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则道：“也一定就是皇爷纵大了她的心, 您想, 凡是有些脑筋的，会当着这么些人的面给天子献‘灵药’么？那不成了前朝那些个‘仙师佛子’了, 要青史留恶名的？妾还是觉着她身后又有别人，这一回荀氏是特地出来废弛皇爷的名声，兼令民气惶惑的。”
郗法神采青黑：“以他们的俸禄与封地，那里有那么些人力物力去养能够够获得宫里的死士？”
吕妃笑道：“一个打趣罢了，要按妾说，叫人传说皇爷爱好修道，还吃过了丹药，要么就是端的走投无路，手底下也没人了，只能使唤荀妙真这类弱女子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要么就是有背工在背面预备着呢――比如说，预备着叫皇爷服食丹药‘暴毙’的背工。”
吕文则淡淡道：“谁晓得呢？妾不过是个后宫妾妇罢了，如何晓得太病院如何会一点儿闲话也不传地就干了替荀氏搓丹药这么奇特的活儿呢？毕竟要按提及来，‘丹药’是一个绝对碰不得的处所呢，便荀氏以重金打通了太病院，总也得有些闲话传出来罢？何况如此后宫里就端的洁净了么？勋贵都是建国时候随太.祖起家的武将，谁家没有几个世代豢养的死士呢，您说是不是？”
外头天气早就黑了，唯有远处侍卫的身影若隐若现，沈令嘉低声道：“娘娘的见地当然是比世人都高的，我却不晓得娘娘的志向是不是也比世人都高呢？”
吕文则浅笑道：“天然的，我从不害人。这话我入宫之前与我的母亲与嫂子说过一遍，现在就不怕再与良训说一遍，您尽管放心罢，绝害不着皇后娘娘与您们姊妹的。”
臧皇火线叹道：“幸亏你机灵利索, 把阿谁荀氏打下去了――阿谁侍膳的寺人, 转头安设了他家里罢，多给些财帛。”
吕文则浅笑道：“坏了皇爷的名誉这类不过是在面子上用力，实在半点用也没有的招数，想来是那些个后继无人的勋贵能够想出来的了――他们还当皇爷是皇后娘娘那样，屁股底下的位子是流言能够摆荡的呢？”
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吕文则：“你的算盘我晓得，不过就是以‘女德’两个字做金字招牌，又以《女四德书》做本钱，临时先争夺主子娘娘与主子爷的信赖与宠嬖，比及了皇爷年龄渐高的时候顺利参政，或乃至比及了皇爷没了以后通过你在皇太后那边的影响参政，是不是？”
吕文则淡淡道：“一块腐肉罢了，你们爱争爱抢就去争去抢好了，归正我是不奇怪的。”
吕文则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阵欣喜的光芒：“你竟晓得！”
一时吕文则喝完了那杯加了芝麻、胡桃与柿饼的茶，叹道：“还是加了胡椒的茶好吃。”沈令嘉觉着她的神采不大对，但是一时又说不出来是那里不对，只得伸头去看臧皇后，臧皇后却正在思考，一时没顾得上这边，只道：“你爱喝我就包点胡椒给你带归去。”
沈令嘉厉声道：“嫡妻究竟是嫡妻，何况主子娘娘从没有错误的，毫不是小人能够摆荡的！”
他拂袖而去，吕文则也渐渐地喝尽了那杯茶。
一时她们两个的驷都来了，沈令嘉抢先上了车。
吕文则道：“我固然没有学过治国，但是我见到的比他们都多，我也肯听上面人的哭声，现在这些人都不肯，将来有得是他们哭的时候。”
吕文则莞尔道：“皇后娘娘固然见地比后宫妾妇们高些，还是不晓得前朝的事，现在皇爷又在前朝大动兵戈，您觉着是解语花能够使得他动心，还是久无宠幸的嫡妻更加靠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