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也一愣,木然抱着瑾瑜:“但是……”
长平公主深吸一口气。此时佛前的烛火已熄了大半,低头瞥见瑾瑜双眸灿若星斗,正怯怯地看着本身。一缕被雨水淋湿的碎发贴在光亮的额头上,尽是稚气的小脸上全无怯懦,眼神清澈,一如她母亲镇国公主那般刚毅勇敢。
瑾瑜满脸惊诧,最后望向父亲驯良的面孔——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他朝她身后扫了一眼,见空无一人,目光又再次回到她身上:
“你挑选了一条最艰巨的路,但也必定是精确且光亮的。”
瑾瑜内心模糊有种不安,转头望了一眼床上睡熟的嬷嬷,只闻一阵有节拍的鼾声。
女官们没有一丝惶恐,只冷静计算着仇敌的数量和战力。
……罢了。
长平公主并未理睬,眼睛却在细细打量他:出城追人这么告急的任务,他们竟然另偶然候筹办行军蓑衣?看他们马具的款式,也并非出自宫里的马厩;而他既然这么问,申明目标并不是我——
“京中有朝廷钦犯趁夜由此路逃逸,不知公主可曾瞥见?”
心中莫名一动。
“长平公主叮咛了,请您务必现在就跟我去玉泉山行宫!”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尽是焦心。
张驸马瞥见是她,凝重的神采稍缓,招手叫她出去。
毫恐惧敬,一副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长平公主说道:“都说你天生早慧,张驸马特赐名‘瑾瑜’。也不知明天可否为本身搏出一条活路?”
粉盒明显是宫里用的东西,做工极其精美,铜胎掐丝珐琅上盖顶端还镶嵌着标致的宝石;
瑾瑜紧紧抱着女人的脖子,目睹都城的灯火渐行渐远,心中的不安愈发激烈,却始终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长平公主正了正衣冠,提起马面裙的一角——只一个眼神,瑾瑜立即会心,敏捷矮身钻入她的裙下。
窗棂上亮着灯,父亲还没歇息。
到了行宫,长平公主悄悄听那女官讲明原委,气得连信都没看,就痛骂张芝陈腐,瑾瑜瑟缩成小小一团,不敢出声。
墙外灯影闲逛,似是有人来去仓猝,倒是脚步细碎不敢张扬。
嬷嬷手里的葵扇时摇时停,她的眼皮已经合上,鼻息渐重,像是将近睡着了。
就在裙摆被撩起的刹时,雪亮的刀锋劈面刺来,他遁藏不及正中咽喉。
语气甚是傲慢。
他们个个手执长刀,身上的蓑衣被雨冲刷得亮光闪闪,壮硕的军马打圈围成一个圆,将她们团团困在当中。
“筹办御敌!”
那把刀看起来则是俭朴无华,生牛皮缝制的刀鞘,没有任何装潢,但隔着刀鞘都能感受刀锋寒气逼人。
他嘲笑一声,伸手探了畴昔——
半晌,瑾瑜判定拿起了刀。
瞬息之间,院中人仰马嘶,血流成河。
八岁的瑾瑜毫无睡意,轻手重脚地从她身边趴下床,赤脚跑到窗边。
雨中众女官齐声应和,不一会儿,铁蹄叩击空中的声响由远及近,一支精锐马队的表面很快就呈现在视野当中,无数身影由昏黄变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