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平公主刚十五,正一门心机筹划建立枢密院,忙得不亦乐乎。在先帝的授意下,许方安排长平公主与张芝暗里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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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一个是满度量负的天之骄女,二人见面相谈甚欢,竟是聊得非常投机。吕皇后见了,便成心拉拢,并催促天子尽快将此事定下。
长平公主一笑,目光缓缓从女官们身上掠过。
大同府街头不时可遇见几名巡查的女官,皆是一身猎装,腰系绛红色长绦,手扶腰刀、斜背长弓;年青的二十出头,大点的三五十岁,高矮胖瘦各不不异,但个个英姿飒爽。
谢丹面露对劲之色:“当中有驻军的军眷,也有避祸的边民、关外来的牧民,英年晚婚的小媳妇,拖着孩子的孀妇,我十足照单全收!有战事便带去火线,仗打完就在城里一边练习一边做工——所需的粮饷开支,比官军但是少很多。”
“两万?这么多?”
等长平公主到了近前,世人齐齐施礼道:“拜见长使大人。”
因为他才貌出众,先帝当时便成心招为驸马。
九紫夫人谢丹早早率部下出城相迎,场面非常昌大。但长平公主在城外便下了马车,与谢丹并肩联袂而行,跟平常百姓一样安步在大同府宽宽的街道上。
巧的是,长公主李姝平畴火线班师而归,带回西北大捷的好动静。当年李姝平二十二岁,因为自幼丧母,被皇后养在身边,跟长平公主一同长大。这是她初次立下军功,遂得封号‘镇国公主’。
张芝是先帝钦点的探花郞。
正要拜别时却又俄然止住脚步,转过脸来讲道:“镇国公主乃国之柱石,老奴是怕她独一的血脉受人调拨,白白成了野心家的马前卒。郡主聪明,对于这些前朝旧事听听便罢,此中是非曲直,心中稀有便好。”
谢丹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是哈木脱欢。王逢与他正面交过几次兵,那狗贼讨不到便宜,便往东边逃窜祸害宣府三卫去了。可大同府才消停没几日,朝廷一纸调令又让他去了广西——竟是一刻都不得歇息!也可见满朝高高攀没有能顶事的,只盯着最能打的一两小我来回折腾,迟早凉凉!……这一去,十有八九怕是回不来了。”
许方淡淡一笑,也不辩驳:“郡主耳聪目明,自不会偏信一面之词。现在住在这万寿宫里,如果得了余暇,无妨问问太后,便可知老奴所说是真是假。”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谢丹这才说道:“想成大事,手上就得有兵——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了算!世道向来如此。”
庆功宴上,天子大宴群臣,却未料张芝对戎装列席的李姝平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