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香的亲姐姐是宫里得宠的贵妃,她的面貌也不差,盼头还是有的。
“尚政。”
尚政技艺丰度都出类拔萃,但比起府里陪着她长大的韩蛰和韩征,也没多出挑――起码两回相见,并无冷傲之处。不像诗才秀怀的高修远,少年温润如玉,画笔清雅秀绝,胸中丘壑山川展开,跟成日舞刀弄剑的两位兄长差异,才调丰度都叫人沉沦。
佛像以极罕见的庞大檀木雕镂而成,出高傲师之手,周遭还供着香油灯烛,可助火势。
她心中更恨,跺了顿脚,筹算去中间另取,没走两步,忽听身后有人惊呼,回身就见围栏内火苗窜起,垂在佛像下的数重绣帐不知是何时点着了,一眨眼的工夫,那火舌便敏捷往佛像周遭伸展。
“韩女人,好久不见。”尚政瞧着她,唇角微挑。
韩瑶内心踌躇沉闷得很,瞥见了也视若无睹。
韩蛰应是,出门时见韩征诧然看他,走出暖厅没多久,身后公然传来韩征的声音。
卖馄饨的摊主年已五十,儿子在外谋了个差事糊口,他带着小孙子开着铺子,全仗着锦衣司值夜的侍卫们照顾买卖。他也算实诚,不止汤美味美,分量也实足,热气腾腾的端上来,倒能勾人食欲。
韩瑶正靠着软枕嚼蜜饯,闻言差点呛住,歇了会儿理顺气,也不知是憋着了还是怎的,脸上微微涨红。
太夫人过世,韩蛰兄妹虽出了孝,韩墨、韩砚却还是带孝之身,年节里不好张灯结彩地热烈。
韩征游移了下,“我虽不明内幕,但祖父毕竟上了年纪,昨日染了风寒,独安闲书房里坐了一天,谁也不肯见。祖父毕竟是长辈,府里主事惯了,也许有苦处。如果你那边有难处,奉告我和父亲,都会帮你讨情。大哥别怪我多事,故意结还是该说开,憋着没用的。”
就着明晃晃的烛光,将摞满桌案的卷宗翻罢,再昂首,窗外天光昏黄,天涯已然浮起一线鱼肚白。他纵不感觉疲累,到底没用宵夜,腹中稍觉饥饿,两指揉了揉眉心,起家步出。
昨晚守岁后韩墨陪着韩镜,杨氏带韩瑶回丰和堂后便提了小我。
先前在宏恩寺里令容被捉走,韩瑶实在担忧了两天,见杨氏举止如常才觉出端倪,厥后探听了杨氏的意义,得知令容不会有事,便放了心。她因太夫人守孝的事在府里拘束了半年,可贵能出门凑热烈,自是欢乐,兴冲冲换了极新的衣裳,利落利落。
他本日不必当值,只穿了身茶色长衫,身高腿长,在人群中非常显眼。羽林卫校尉小将自有卓然气质,俊眉之下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玉冠束发,腰束锦带,姿势矗立颀秀,有文人之俊雅,武将之威武。
韩瑶当时没表态,只说夜深了,他日再说。
人群顷刻慌乱,范香大惊,下认识便往外头逃。
……
母女俩乘车出府,晌午才过,慈恩寺外进香的女眷很多,途中甚是拥堵。
杨氏含笑,“那我等着。”
韩瑶没反应过来,迷惑望她,“甚么事?”
谁知尚政就跟个木头似的,虽不推拒范自鸿的招揽,却也走得不远不近,偶尔宫中遇见,也仿佛没留意到她似的。七月里上林苑马球赛,他受命叫了韩瑶就走,十月里宫门口偶遇,尚政也是跟着杨氏就走了,没多逗留半晌,她偶尔跟着高阳长公主去尚政巡查的一带,劈面撞见,他也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