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嗣宗踌躇了半天,才勉强拥戴。
“范逯行事不正、纵子行凶,可都有真凭实据?”
床帐里情浓缠绵时, 哄女人的话不须费半点银钱, 永昌帝天然松了口风,换来范贵妃愈发殷勤放纵的服侍,日夜欢愉似神仙。
这动机冒出来,永昌帝本身都感觉吃惊。
不过内心才被韩蛰种下疑影,他又对儿子格外上心,踌躇了下,才道:“斗鸡明日去瞧,先去延庆殿。”
韩镜倒是老谋深算,当着甄嗣宗的面,摆出举贤不避亲的态度,历数韩蛰入仕后的政绩功绩,保举他升任门下侍郎,兼任锦衣司使之职,为君分忧,安稳朝政。
正月初八开朝,百官齐至。
这一去,因太子玉雪敬爱,甄皇后又奉养妥当,倒连着数晚宿在皇后宫中。
麟德殿里三报酬韩蛰头疼,韩蛰本尊现在却已去了京兆衙门的监狱。
永昌帝为了情分,也会保护保全。
――范家虽有河东兵权,远水难救近火,客岁冯璋反叛时自顾不暇,也没能给他出半点力。倒是韩家率兵南下,力挽狂澜,韩镜也筹划朝政, 帮他管束着各处节度使不肇事, 连同那些言官们, 也都肯卖甄嗣宗和韩砚的面子, 不在朝堂给他挑事。
暗淡的监狱虽不及锦衣司的阴沉可怖,因唐敦身份特别,被安排在监狱最深处,氛围也颇森冷。韩蛰挥退狱卒,隔着精密的铁栅栏,打量里头盘膝阖目而坐的人。
丢脸的气没处撒,当场叫殿外侍卫出去,剥下官帽笏板,押送回府去。
韩蛰岿然不动,只垂目盯着暗沉的金砖。
这类小事,永昌帝平常是不会在乎的。
这通话几近是一口气说完,还半点不肯卖面子。
刘英轻手重脚地走出来,见永昌帝一脸肝火的坐着,也没敢说话,只奉茶上前。
但除韩蛰而外,满朝高低却找不到合适的旁人。
唐敦仿佛发觉,遽然睁目,便对上韩蛰冷沉的眼睛。
男女欢好时他当然宠嬖贵妃,但为皇位安稳计, 他倒是偏着甄皇后的。
两位相爷都表了态,永昌帝虽感觉不当,却也只能听取,说归去想想。
韩蛰淡然偏过视野,徐行走远。
甄嗣宗夙来油滑,不急着答话,只沉吟思考。
……
永昌帝这几日宿在甄皇后处,或是逗弄太子,或是击球斗鸡为乐,半点都没翻折子。闻声这动静,当即不悦皱眉,“范自谦又打人了?”
这类暗里来往的事,多是锦衣司暗桩盯出来的,永昌帝无据可查,却下认识信了。
他扫过群臣,神采有点丢脸。
永昌帝闷气生罢,对奏本也不甚在乎,喝了两口茶,才道:“后晌有甚么好玩的?”
永昌帝愣住了。
散朝后,韩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端然往锦衣司去。
――范贵妃身怀有孕咄咄逼人,一旦诞下孩子能服侍人了,凭她那狐狸手腕,必能将永昌帝捏得紧紧的,甄皇后一定还能如现在般,趁着范贵妃不能侍寝的空档扳回局面。范逯虽倒了霉,范通的兵权却还握在手里,这类时候,他还不敢跟韩家闹翻。
“老奴已叫人寻了两只斗鸡,在北边备着了。”刘英最知投其所好,将御案清算罢,又道:“方才老奴听人说,太子殿下夙起时不大利落,传闻是宫女服侍不周,损及殿下贵体,皇后娘娘大怒,发配内廷司查问。皇上去瞧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