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韩镜回身,眼中尽是阴霾浓云,“是要逼我承诺?”
牵涉性命安危时,韩蛰母子会倔强护持,若不动她性命,令傅氏自乱阵脚,失了母子的心,何必他再吃力跟韩蛰较量?
韩蛰不由立足,站在树影下,负手瞧她。
“不是。”韩蛰偏过甚,瞧着书案,“祖父不喜傅氏,我不肯孤负傅氏,带累她性命。若祖父仍旧执意,我分神照看就是。”
决定脱手时,他便想过能够的成果。若傅氏死了, 挟制的事死无对证,一箭双雕。若傅氏没死, 韩蛰即使大怒,有韩镜居中调停,必然也不会伤别性命。毕竟,韩蛰虽凶悍冷厉,头顶上却还压着韩镜。
书房里沉寂温馨,唯有淡烟袅袅腾起。
自家祖孙儿媳,当然不会因私怨伤韩镜,但韩镜要在他们手底下杀傅氏,确切太难。
前日韩蛰曾派人过来,说已将被劫走的韩少夫人救出,因性命无恙,不须穷究。
永昌帝从善如流,当即准了。
“你!”韩镜气结。
韩镜斑白的髯毛微颤,半晌,嘲笑道:“那傅氏还不值得我搭上多年心血!”
京兆尹没筹算戳韩家的老虎鼻子,无关紧急的事,自是从善如流。
手札以外,另有一方世所罕见的宝墨,本来是好久前章瑁之的孙女章斐借高阳长公主之手送给韩蛰的,因韩蛰在外办差,便由他收了。
藏晖斋,韩镜忙完手头的事,正沏了壶茶渐渐喝。
相府巍峨,韩镜手里捏着的是尚书六部,是百官众臣。苦心运营策划,是为韩蛰夺得皇位后,能让百官心甘甘心肠臣服帮手,让百姓心悦诚服地归顺,安宁民气,免起事端。相较之下,韩蛰和杨氏手里捏着的倒是倔强的兵权,乃至连平常保护韩镜的人,都是杨氏帮着出了力的。
别苑里没人拘束,她玩得欢畅,笑靥鲜艳,衣裙被风卷动如浪,如盈盈的蝶。
言语承诺只在祖孙之间说过,若不能践行,也不过两人争论罢了,旁人一定会插手。
翌日凌晨朝会罢后,韩蛰以交战苦累为由,乞假数日。
半晌沉默,韩镜没比及他多说话,惊奇昂首,见韩蛰还是沉眉肃目、无动于衷的姿势,皱眉道:“出将入相,今后行事应与锦衣司使分歧,手头事情多了,更须打起精力应对,不得有半点松弛骄傲。你这算甚么态度,坐下!”
这短长唐敦早已衡量清楚,现在对着韩蛰,反倒少了平日的畏敬顾忌。
枇杷报命,心中欢乐,偷偷揪了揪红菱的衣袖,等韩蛰走了,忙欢天喜地去筹办。
“我想求祖父一个承诺。”韩蛰仍旧岿然不动。
监狱外,京兆尹请韩蛰入侧厅奉茶,将拟好的案情讯断呈上,请他过目。
畴前祖孙间的信赖早已撞出裂隙,韩蛰承诺不对令容动心,却未能禁止情意,没法当她是安排,任她自生自灭。韩镜承诺不伤令容,却仍难平怨意,授意唐敦暗害。
韩镜端倪微动,将那封信收到屉中,道:“出去。”
韩蛰没再担搁,出了京兆尹后去锦衣司,晚间回府,径直往韩镜的书房里去。
韩蛰待墨迹稍干,将纸收了,神采如来时安静,“多谢祖父。”
“关乎傅氏的。”
“既如此,请祖父写个字据。”韩蛰垂目走至书案旁,帮着研磨铺纸,将狼毫取了,呈给韩镜,“立字据为证,孙儿才气放心。
两番方命,韩镜皱眉愈深,脖子发酸,干脆站起家活动腿脚,“甚么承诺?”
没了倔强手腕,苦撑无益,只能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