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关乎韩瑶的毕生大事,韩家的筹算令容摸不太清,方才悄悄拽着韩蛰的衣袖走开点,只是感觉韩瑶见着尚政时便利落明朗,不想看她仍为旧事沉闷罢了。
偌大的都城,年节里能偶遇两回,确切够巧的。
韩墨的伤养了大半年,右腿不大利索,拄个拐棍,仍能行走如常。虽难再回朝堂,府里的事却能够交由他对付,曾居于高位多年的相爷,跟朝臣们也都了解,辞吐儒雅,举止端方,接待起来得心应手。
进了那座耸峙数百年的庙门, 里头弥勒佛殿、毗卢宝殿及佛堂精舍借修得整齐, 苍松翠柏掩映着的藏经阁里保藏了很多佛典古书, 名家书画,因怕碰下水火之灾,在阁楼旁还修了水池,因山间泉水出来, 能放生, 亦能救火。
这位章女人,便该是章老的孙女章斐了。
时候尚早,孤竹山下的梅坞里另有茶梅盛开。
“既是好景色,多赏两遍何妨?”
如许的韩瑶,跟平常的利落明快截然分歧。
“那高修远呢?”韩蛰随口道。韩瑶的事有杨氏做主,他平日公事繁忙,甚少留意。
“我长了张只会舞刀弄剑的脸吗?”尚政伸臂低头瞧了瞧身上锦衣,宽袖微摆,“还是有闲情逸致的吧。”
令容翘着唇角,春光下笑意盈盈。
令容一笑,“看开啦?”
幸亏韩蛰点头,“不会,是为她好。”
口是心非!
谁知才过拐角,好巧不巧地,竟遇见了尚政。
韩蛰冷厉惯了,哪怕尚政跟前,还是端然沉肃姿势,点头随她去。
令容跟韩瑶进香过后,在放生池旁站了会儿,又绕到藏经阁背面, 矮墙以外满目旷远。
回到城里,年节将近序幕,别处安逸玩耍,相府却日趋繁忙起来。
韩蛰策马在前,令容、韩瑶同飞鸾飞凤紧跟在后,到得梅坞,仍旧只要管事应门。传闻章老已在回京途中,不日即将抵京,韩蛰听罢点头,叫他代为问候章老,便入内赏梅。
韩蛰收回目光,似是笑了笑。
韩瑶端倪添笑,打趣罢了,一扭头,却见令容拽着韩蛰衣袖,早走到四五步开外去了。
少女苦衷落空,即使韩瑶看得开,又岂是能等闲健忘的?
但他的申明却远在韩墨之上。锦衣司里杀伐驰驱,心狠手辣、果断悍厉的名声传遍都城表里,上自公侯贵戚,下至微末官吏,很多人都闻风丧胆,不敢直撄其锋。
“武能交战,文能泼墨,韩女人这就小瞧人了。”
山风猎猎吹来,异化松柏暗香,韩瑶俄然握住她手,低声道:“方才多谢你。”
相较之下,韩蛰春秋资格皆不算出彩,若非昏君无能,朝堂危殆,必然难以入相。
……
不过韩瑶的意义她明白。变不成高修远中意的模样,也不肯姑息着挑旁的漂亮少年替代,便只能割舍。付与豪情的事情,与其姑息,不如舍弃,再不触碰。
令容有点心疼,握住她手,“或许哪天,你会发明比新奇荔枝更合口味的。”
令容点头,她也看得出来,闲云野鹤般的少年突然变得冷僻沉默,却不知启事。
令容咬唇浅笑,“重在文韬武略,厨艺是其次。”
韩蛰跟令容并辔前行,冷峻的脸结实如旧,眼底里却添了点玩味,只侧头将令容瞧着,“拽着我走开,就是为此?”
年底时中书侍郎病重过世,开朝后永昌帝与两位相爷商讨过,将外放后政绩斐然的章公望调回都城担负此职,帮手中书令甄嗣宗打理公事。章公望的父亲章瑁之是前朝太师,先帝在时,还曾与韩镜并为宰相,同事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