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淡然“哦”了声,因有高阳长公主亲至,便携令容去迎。
谁知才过拐角,好巧不巧地,竟遇见了尚政。
毕竟关乎韩瑶的毕生大事,韩家的筹算令容摸不太清,方才悄悄拽着韩蛰的衣袖走开点,只是感觉韩瑶见着尚政时便利落明朗,不想看她仍为旧事沉闷罢了。
韩蛰策马在前,令容、韩瑶同飞鸾飞凤紧跟在后,到得梅坞,仍旧只要管事应门。传闻章老已在回京途中,不日即将抵京,韩蛰听罢点头,叫他代为问候章老,便入内赏梅。
当年韩墨与章公望友情不错,韩蛰幼时与其子章素友情颇深,好几次带到府里玩。
时候尚早,孤竹山下的梅坞里另有茶梅盛开。
她说得风轻云淡,但端倪间仍藏一丝落寞。
……
先前韩墨虽也曾入相,毕竟是文人出身,行事又慎重收敛,加上资格充足,行事老道,纵是父子同为宰相,旁人也慕其权势,羡慕罢了。
这般一说,杨氏便想起来了。
令容有点心疼,握住她手,“或许哪天,你会发明比新奇荔枝更合口味的。”
是以圣旨一出,韩家虽未设席,前来道贺的同僚故旧却几近踏破门槛。
令容翘着唇角,春光下笑意盈盈。
风声寂静,因邻近中午,经堂里另有诵经声传来。
遂结伴随行,将梅坞的茶梅赏罢,不知尚政如何挑事的,竟勾动韩瑶兴趣,要去跑马一场,跟这位羽林校尉论个凹凸。
这位章女人,便该是章老的孙女章斐了。
令容知她本日来进香所藏的烦恼,毕竟担忧韩瑶囿于苦衷,亦靠在墙上,“昨晚听母亲的意义,那位羽林校尉倒是合她眼缘。”
韩蛰收回目光,似是笑了笑。
韩瑶亦含笑抱拳,“还真是巧。尚公子竟然也有兴趣赏花?”
“是章太师的孙女,中书侍郎的令媛。”
如许的韩瑶,跟平常的利落明快截然分歧。
韩瑶玩弄动手中绣帕,瞧了眼窗扇紧严的藏经阁,俄然一笑,“你猜高公子住在梵刹, 是为请高僧指导画艺, 还是为这藏经阁?我猜他是想观赏里头藏着的书画。”
山风猎猎吹来,异化松柏暗香,韩瑶俄然握住她手,低声道:“方才多谢你。”
“既是好景色,多赏两遍何妨?”
韩瑶微愣,旋即一笑,“但愿如你所说。”
令容发觉他神态有异,内心微跳,自发避嫌,“对呀,明月洁白,只可远观不成亵玩。哪像夫君,还能挽袖烧出绝世甘旨,文韬武略,威震四方。”
“他画得也好。”韩瑶想起那副并未送给杨蓁的梵刹枫叶图, 游移了下, 道:“可我感觉他变了,跟之前很不一样。看我们的眼神疏离了很多。”
进了那座耸峙数百年的庙门, 里头弥勒佛殿、毗卢宝殿及佛堂精舍借修得整齐, 苍松翠柏掩映着的藏经阁里保藏了很多佛典古书, 名家书画,因怕碰下水火之灾,在阁楼旁还修了水池,因山间泉水出来, 能放生, 亦能救火。
门下侍郎的职位空了数日,韩镜举贤不避亲,甄嗣宗纵有疑虑,却也没说甚么。永昌帝在朝堂大事上没主张,又没旁的人选,考虑了数日,便服从两位相爷的意义,命人拟旨。待旨意公布下来,韩蛰早有预感,沉稳如旧,韩家的门槛却几近踏破。
“或许兼而有之呢?他畴前就喜好去梵刹。”
这日凌晨韩蛰夙起去上朝,令容在银光院用了饭,到丰和堂问安罢,婆媳俩才到厅中坐下,外头仆妇来报,说是高阳长公主携章女人前来道贺,已到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