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高阳长公主已引着话题话旧起来,说些幼时的事。
待令容再出来时,屋中灯烛半熄,韩蛰寝衣微敞,已在榻上坐着了。
令容跟在杨氏身边,陪两人往桐荫台走。
入厅奉了上等好茶,各自落座,高阳长公主话锋一转,瞧向章斐,“夫人想必好久没见章mm了?”
令容正为那“韩大哥”的称呼暗自惊奇,听杨氏语声慈爱,便也含笑站起号召。
这般年纪被称为女人,实在叫人不测。
晚餐红菱备得平淡适口,令容多吃了点,也懒得去消食,仍在美人榻上躺着。
杨氏跟令容走至垂花门四周,恰好遇见。
令容那点子因“韩大哥”而生的藐小醋意寻不到发作的出口,再问下去又显得她多心似的,若被韩蛰发觉,反倒叫他嘲笑。
“上回那几张呢?”
“不算累,躺会儿就歇好了。”令容回身,对上韩蛰的目光,就见他靠在软枕,那寝衣敞得比畴前更甚,松垮垮搭在肩头,盘扣皆开了,直到腰腹才收起来,暗淡烛光下,那劲瘦的腰身清楚清楚。恰好那脸上清冷结实,仿若偶然。
令容半抬眼皮瞧着藻井,顺手取了中间蜜饯慢嚼,神游天外。
夜色渐浓,屋里也垂垂暗沉下来,唯有门口两束灯烛照着,暗淡昏黄。
“要甚么?”薄醉里没闹清,韩蛰一头雾水。
时气垂垂热起来,屋里炭盆撤去,开半扇窗户,盖着薄毯闭目小憩,实在舒畅得很。
比起客岁设席时的热烈繁忙,这般零散安逸的接待并不费事,且挨个号召,比一堆人围着的场面轻松些,无需太费心。不过毕竟需迎送接待,令容回屋后躺在美人榻上,便不想转动了。
他喝的那酒后劲儿倒是不小,哪怕盥洗过,酒气也没散去,随他呼吸缭绕在床帐里。
语气温婉,姿势端方,但是四目相对,那双沉寂的眼睛里仍有打量的意味。
令容“唔”了声,因漱口后不好再吃蜜饯,只拿中间竹签子玩弄。
韩蛰接过,抬头喝尽,将空碗搁在中间。
……
令容晓得韩蛰对长公主偶然,天然不放在心上。
韩蛰“哦”了声,“章老有三位孙女。”
十来年前,韩镜与章瑁之同为相爷,帮手先帝。韩蛰、韩征跟章素友情颇厚,高阳长公主没几个朋友,跟章斐也来往颇多,因章素心疼mm,幼时经常带在身边,外出踏青或是上贩子玩闹,便是韩蛰、韩征跟章素结伴,前面跟着个章斐,偶尔另有高阳长公主――彼时韩瑶年纪尚幼,甚少掺杂。
令容坐着不动,见他撩起锦被似要起家,想起那晚浴房里的长案,吓得从速走畴昔,被韩蛰揽在怀里。她闹小脾气的时候,总爱耷拉着脑袋,欲言又止,爱答不睬的,韩蛰自问这两日没过分度地欺负她,有点摸不清眉目,“不欢畅?”
令容也不急着上榻,自取了银剪,去剪几朵灯花。
谁知这么快,她便来索债。
韩蛰挑眉,“没银钱。”
宋姑见她疲累,也没多去掌灯,只将取亮的灯烛点了,叫枇杷红菱放轻手脚,自去侧间熏衣裳。
章斐点头,“韩大哥才拜了相,夫人诸事繁忙,这阵子时气多变,还该保重身材。”温婉说罢,便看向令容,“听闻韩大哥已娶了少夫人,想必这位就是了?”
令容指着空碗,“醒酒汤啊,新配料,新熬法,一碗一千两。”
“夫人客气。”高阳长公主虽放肆放肆, 本日特地来道贺,也不摆架子,伸手将杨氏扶起。令容跟在杨氏身后, 也便站起家来,同杨氏一道, 瞧向那位太师府上的章女人――两归去梅坞看茶梅,又听韩蛰讲过梅坞的逸闻妙闻,对于能成为梅坞仆人的章老,她也颇佩服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