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韩蛰有点挪不开眼,令容却已取过瓷瓶,将新剪的海棠供出来。
夜垂垂深了,榻上佯装小憩的人也当真沉甜睡去,连绣帕薄毯掉落也浑然不觉。如许睡觉不循分的性子,也真不怕从那狭小榻上掉下来摔着,韩蛰皱眉,畴昔将她抱起,扯了披风裹着,步下凉台。
韩蛰却还盯着她,伸臂抵在墙板,将她困住,“你当真舍得和离?”
韩蛰放缓脚步走畴昔, 令容已屈膝从鹅颈椅跳下来, 手里握着两枝海棠。
“那就好。”她低声道。
“那就好。”令容仿佛没发觉他的打量,回身揉了揉红耳朵,遂往亭外走,“晚餐已备好了,就在那边凉亭。夫君还吃得下吗?”
“甚么?”韩蛰自斟酒饮尽,抬眉看她。
“和离?”韩蛰皱眉,端倪陡添不悦。
昂首,见令容虽躺着,却还没睡觉,双眸水灵灵的正瞧着他。
韩蛰点头,感觉令容今晚很有点古怪,便静等她下文。
“我不知夫君会如何做,若夫君真有此意,我也有力禁止。但我既决计跟夫君厮守,决不会容忍旁人插手。倘如有那样的事,夫君――”令容对视那双通俗冷沉的眼睛,深吸口气,一字一顿,“我仍会和离,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没吃晚餐。”韩蛰跟在她中间,绕过甬道,登上凉台。
令容“唔”了声,将几枝海棠摆好,举刀韩蛰面前,“都雅吗?”
“晓得。”韩蛰闷声,沉着脸将杯中酒饮尽。
韩蛰唇角微动,“承诺了你的。”
他畴前甚少跟她提朝堂的事,哪怕偶尔触及,也只是锦衣司的冷沉杀伐,那双锋锐通俗的眼睛里,也总藏着一处深渊,令她不敢触及。
但这事儿是必得说清,且让韩蛰记着的,免得迟延下去,走到韩墨和杨氏那样的困局。
那凤钗还是去岁他送的,通身赤金打造,做工精美,凤口中衔着的两串淡紫珍珠浑圆柔润,开端两颗大如龙眼的恰好缀在耳畔,随她跳下来的行动,微微闲逛。
韩蛰沉目瞧着她,令容不闪不避。
春夜喧闹,风从窗扇拂入,混着梅花酒的香气,熏人沉浸。
章斐藏着的心机他没留意,但韩镜跟他明白提过,无从否定。
令容站在凉亭里, 身后的桌上趴着红耳朵,中间摆了釉色柔润的瓷瓶,里头花枝逸出。她手里拿着小银剪,站在鹅颈椅上, 正挑剪花枝, 手臂伸展,衣袖滑落,胸脯鼓起, 侧望如同峰峦,腰肢纤细盈盈, 烟色襦裙飘曳垂落,在晚风里吹得如同水波。
令容“唔”了声,看得出来他在活力。
韩蛰神情冷沉,端坐如同山岳。
亭外是一树含苞的海棠,嫣红柔白的花苞缀在枝叶间,灯笼映照下清楚清楚。
健壮的胸膛靠近,他盯着她,“你仍想着和离?”
戌时初刻, 韩蛰健步走回银光院, 身上不知何时换了套栗色长衫,乌金冠下表面冷硬。
她双眸悄悄望着,平和态度之下,手指紧紧揪着衣袖。
已近月末,夜空暗沉乌黑,唯有近处灯笼照得敞亮。凉台三面的门板窗扇多被卸下,春夜的冷风缓缓吹出去,眺窗而望,外头甬道交叉,游廊逶迤,灯笼都已点亮,勾出另一幅夜景,一眼望去,倒觉心旷神怡。
“没有。”韩蛰声音生硬。
她闻声院门的动静瞧过来,见是韩蛰,漾出笑意。
……
令容有点发恼,杏眼瞪着他,咬牙道:“夫君这座银光院,还真是很多人都盯着。”
“先前传闻皇后身子不适,母亲带我入宫存候,皇后说月尾要在宫里设席赏花,让我跟母亲一道去。”她顿了下,见韩蛰点头,续道:“那天在皇后宫里,还见到了章女人。她还特地问起夫君,仿佛挂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