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向杨氏,婆媳心有灵犀,杨氏电光火石间也已猜出端倪,看向甄皇后。
礼数有失,不敬皇后的罪名她敢担着,现在永昌帝亲命刘英来请, 她却没敢推委。
对于韩家,他仍心存顾忌。且贵妃虽颠仆,幸未毁伤性命,韩家主动认了此事,可见有底气,宫人可随便措置,这两位诰命倒是不好随便搜身的。他又是气怒又是顾忌,一时候竟摆布两难。
内心顷刻狂跳起来,她扫过满地珍珠,蹲身将那不知何时断裂的线绳捡起――入宫之前,每一样金饰她都用心查过,这珍珠手串极安稳,不成能平白断裂,那断口也跟磨断的截然分歧。
令容低头瞧路,腕间衣袖被风吹动,扫过手臂。
禁军随后过来,请令容和章斐等人先行,却将宫女们尽数押着,抄近路前去锦衣司。
若甄皇后当真不欲害韩家,延庆殿里无数亲信,有这等明目张胆害人的胆量,用谁的不可,偏要盯上她?
谨慎翼翼地下了步辇, 两位宫女摆布搀着,扶她渐渐上门路。
有身后千防万防,就怕损及胎儿,本日赏花赴宴,因有天子在场,连她都没想到会有人敢脱手。这一跤摔得不轻,脚腕扭伤,腹中剧痛,她又是惶恐惊骇,又是愤恨气愤,目睹永昌帝对甄皇后没半点狐疑,咬牙道:“谁的珠子!”
范贵妃的宫女早已吓得神采煞白,跪在地上叩首不止,最早跌倒那宫女更是胆战心惊,说话都颤抖抖,“奴婢是不慎踩到了东西才会滑到,是奴婢有罪,求皇上恕罪!”光亮的额头一下下触在空中,转眼便带了些许血迹。
这话倒没错,刑狱司职在管束束缚宫人,拿住诰命查问,毕竟不当。
甄皇后也不恼,叫宫人服侍好太子,跟在永昌帝身后。
满地珍珠柔白生晕,令容下认识抬腕,便见腕间空空荡荡。
没走几步,中间一道身影凑过来,倒是章斐。
恭维酬酢的宴席结束,甄皇后便请女眷们自行赏玩,不必拘束。
中间甄皇后瞧得出杨氏是想抛清,适时道:“既然是被剪断,查问这些宫人也就是了。”
“既如此,”永昌帝踌躇了下,“一道去刑狱司,查问清楚再说。”
宫人环侍的步辇在阁楼下停稳,范贵妃虽未决计描眉施粉,衣裳金饰却都是经心遴选过的。新裁的宫装飞鸾华彩,极新的锦缎在春光下格外鲜丽,她身材本就出众,孕后小腹虽高高隆着, 别处仍被宫装勾画得曼妙, 衬着发髻间金玉钗簪, 明艳照人。
令容也跟在杨氏身后,因前头范贵妃和永昌帝走得慢,只能慢往前挪。
砰的一声,孕后沉重的身子跌倒在地,伴随痛呼。
她满面体贴,范贵妃眼中却几近能喷出火来。
两人已走至门路旁,前面是甄皇后和杨氏、宁国公夫人,再往前则是永昌帝亲身搀着范贵妃,离空中另有三四阶。
她心中不悦,扫了杨氏一眼,紧随永昌帝去瞧范贵妃。
永昌帝神采乌青,怒声道:“那它怎会断裂,伤及贵妃!”
甄皇后目光蓦地锋锐。
永昌帝当了数年天子,玩乐惯了,加上担忧贵妃和胎儿,对这般毒手的事无从动手,只气得神采乌青,怒道:“刘英――方才是谁在她身边,挨个搜!搜不出来就酷刑逼问!”
令容摸不准她的筹算,只淡声道:“怕是要让章女人绝望了,我与他也只数面之缘,已有好久没通音信,举荐也没用。”
范贵妃由永昌帝搀着,脚步才抬到一半,便被随身宫女重重撞在后背,扑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