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獗!”永昌帝大怒,同宫人一道将范贵妃搀扶在软凳上侧躺着,命人送往近处宫殿清太医顾问,瞋目扫过令容周遭数人,“是谁!”
“少夫人数日没见,气色倒是不错。”
珠子滚了满地,走在皇后身边的宫女脚下打滑,低呼一声,身子前倾,撞在前面宫女身上。那宫女惯常陪侍范贵妃摆布,格外留意周遭动静,听到声音转头,却被一道大力掀着,身子突然扑向前面的范贵妃。
“既如此,”永昌帝踌躇了下,“一道去刑狱司,查问清楚再说。”
杨氏虽对甄皇后恭敬守礼,要紧事上哪会任人牵着走?当即道:“本日之事关乎皇嗣,外妇诰命与内司妃嫔毕竟分歧,臣妇觉得,当交由刑部或锦衣司查问。”
她肯来,永昌帝自是欢畅,亲身扶她入坐。
寺人手忙脚乱的跑去召太医,范贵妃手捧小腹,方才的明艳骄贵荡然无存,惶恐抱恨的目光径直看向还在门路上的甄皇后。
中间甄皇后瞧得出杨氏是想抛清,适时道:“既然是被剪断,查问这些宫人也就是了。”
“是。”令容会心,当即跪地,向永昌帝道:“但请皇上明察,臣妇入宫前细心瞧过,珠串并无伤损,不会无端断裂。”
韩家权势日盛,永昌帝倚重颇多,纵有色心贼胆,在韩蛰跟前碰了钉子,便收了色心。
田保、范逯垮台后,甄韩两家已有很多裂隙,跟甄家反目是迟早的事。
此言一出,便是将贵妃跌倒的事从偶然推向报酬。
永昌帝当了数年天子,玩乐惯了,加上担忧贵妃和胎儿,对这般毒手的事无从动手,只气得神采乌青,怒道:“刘英――方才是谁在她身边,挨个搜!搜不出来就酷刑逼问!”
甄皇后站得端庄贵丽,目光微沉,有点威胁利诱的意义,却又涓滴不露惶恐。
范贵妃由永昌帝搀着,脚步才抬到一半,便被随身宫女重重撞在后背,扑向空中。
杨氏仍旧平静,伸手道:“我瞧瞧。”
令容摸不准她的筹算,只淡声道:“怕是要让章女人绝望了,我与他也只数面之缘,已有好久没通音信,举荐也没用。”
杨氏缓声道:“既是锐物堵截,必有凶手,还请皇上查问清楚,免臣妇忐忑担忧。”
不管甄皇后是另有筹算,过后有本领乱来畴昔,将这点风波化于无形,还是想拖韩家入水,让永昌帝碍着两家权势难以查办,这怀疑令容都不想背――特别是被甄皇后和用心引开她重视的章斐如此算计。
令容喉咙感觉枯燥,突然明白过来,看向杨氏。
“章女人精力也不差啊。”
幸亏万芳园离她的宫室不算太远, 前两日范贵妃还乘着步辇来散心过。
章斐唇边噙着点笑意,“实在是有件事想请少夫人帮手。孤竹山上有座普云寺,少夫人想必传闻过?”见令容点头,续道:“普云寺里有位高公子,画的山川极好,令媛难求。我想求一副送人,却又怕他不肯,听闻少夫人跟他是故交,可否请少夫人帮手举荐?”
范贵妃的宫女早已吓得神采煞白,跪在地上叩首不止,最早跌倒那宫女更是胆战心惊,说话都颤抖抖,“奴婢是不慎踩到了东西才会滑到,是奴婢有罪,求皇上恕罪!”光亮的额头一下下触在空中,转眼便带了些许血迹。
礼数有失,不敬皇后的罪名她敢担着,现在永昌帝亲命刘英来请, 她却没敢推委。
满地珍珠柔白生晕,令容下认识抬腕,便见腕间空空荡荡。
这阁楼离地也只丈许,因是给后妃赏花所用,门路修得格外陡峭,不能说如履高山,高低也半点都不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