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神情微顿,目光蓦地锋锐,“真死了?”
韩蛰坐在锦衣司衙署里,神采阴沉得骇人。
中间韩瑶也是待嫁的女人,该晓得的事,杨氏也教得差未几了,瞧着令容,眉眼弯弯。
令容在她腰间悄悄拧一把,“笑甚么!”
韩蛰盯着她,欣喜从眼里溢出,伸展到眼角眉峰,连冷峻结实的表面都和顺起来。惯常沉厉端肃的脸上暴露笑意,他收臂抱住令容,声音都带着欢乐,“又想点菜了,是不是?”
“对啊。”令容渐渐往外走,无精打采的模样,“今早对着红菱做的早餐,不但没胃口,还感觉胃里不舒畅,勉强吃了点粥。晌午的菜也没滋味,唉,想想真不幸。”
虽说已升任门下侍郎当了相爷,那边的事情却不算太多,韩蛰也只在震慑部下、商讨朝堂大事时才摆出相爷身份,更多的精力却仍在锦衣司。
难怪来得这么及时。
“恭喜少夫人了――”徐念将令容衣袖抚平, 笑吟吟的, “是喜脉。”
“是代州暗桩报来的动静。”
韩蛰将那画像盯了半天,才连同手札支出屉中,揉了揉眉心起家。
信递出去,外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令容百无聊赖,干脆挑了两本食谱,揣摩起今后的三顿饭。
银光院外掌了灯,雪砧子在昏黄光芒里格外清楚,正屋的门帘低垂,窗户的厚帘倒还没挂,只糊了层窗纱,映出窗边端坐的恍惚人影。
韩蛰不明以是,径直往侧间去,便见书案旁炭盆烧得正旺,令容躺在一把宽椅里,珠鞋儿翘在外头,垫着一把小杌子。那圈椅是她惯常用的,入冬后垫了两层厚褥子,搭半幅在椅背上,她躺得甚是舒畅,左手握着书卷,右手从书案的蜜饯碟子里取蜜饯吃,嚼得津津有味,看得出神沉迷。
画像上的人高鼻深目,方额广颐,长得甚为粗暴,恰是先前在山南地界暗藏在谷口行刺之人。因他身上并无半点特别印记,锦衣司仰仗画像找了二十余日才觅得线索,查清此人身份来源――
“就三个?”
令容应了,将杨氏的一堆叮嘱都记在心。
“有身孕了?”
这声音来得俄然,令容惊而昂首,见是韩蛰,有些不满,“夫君又悄没声气的吓人!”遂将书搁在案上,说得云淡风轻,“挑些适口的菜色,过些日子做着渐渐吃。”
“受点寒甚么打紧。转头我再给你请个太医,好生顾问。”杨氏啜了口茶,笑眯眯瞧她。
有孕的人不宜劳累,且现在寒冬腊月,如果出门受寒吹了风,用起药也费事。杨氏先前安排令容做事,不过是想教她些办事持家的体例,现在令容有孕,天然便将俗务都免了,只叫她放心养胎,如有甚么话,尽管打发宋姑,不必冒着北风跑来跑去。
他唇角动了动,随口道:“又在揣摩甚么?”
韩蛰也笑起来,声音降落,却似无法,“好。”
……
令容笑眯眯地点头,“谁叫夫君做得好吃呢。”
送走婆母小姑,便往侧间里去,写家书给宋氏报喜。
动乱朝局上,把握天底下各处奥妙动静、刺探重臣去处意向,有极强战力的锦衣司明显比门下那些文官有效很多。
令容点头,头回被人问及房事,有点羞赧地笑,声音又低又软,“大抵是对的,这个月的月事也还没来――母亲受寒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