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隐蔽的心机藏着,仿佛这封信被尘封,高修远便能不再呈现似的。
范自鸿将那名单好生收起,从腰间取了枚铜铸的范家私令给他。
韩蛰扶着她的腰往屋里走,“请她住在府里客院吧,母亲跟她合得来,平常也便利来瞧你。到时候你身边多小我,也不必惊骇。”
范自鸿即使一定能跟韩蛰硬碰硬,对着态度也甚是对劲。
“都顺畅吗?”
西川尚家虽不偏不倚、置身事外,有尚政和韩瑶的婚事牵系,便跟韩家靠近很多。樊衡将祸水引向西川,不止免了河东的费事,能给韩家和尚家添一道裂隙,也算一举两得。
“很好!樊兄做事公然周到,范某自叹不如!”范自鸿的确想举杯!
樊衡点头,“逃犯走失,锦衣司巡查的眼线很快便能发明,派人清查,我也逃不过。都城已不宜多留,冒然前去河东,只会将人引畴昔,给令尊添费事。我先绕道西川,诱开眼线,再折道北上去河东,范兄觉得如何?”
范自鸿曾试着深挖旁的眼线,却举步维艰,谁料现在樊衡竟能将这名单送过来?
夜色仍旧深浓,范自鸿了无睡意,一入宅邸,当即命人掌灯,将樊衡的名册翻开来看。那上头列了有近百人,范家暗中拉拢策反的那几位也在此中,身份、住处、样貌全都对得上。
范自鸿欣喜之余,虽看不清,仍多翻看几页。
“此为信物,是我范家热诚慕才之心。樊兄若到达河东,家父必会倒履相迎!”
河东眼线的名单加上这一刀,樊衡这投名状倒是真有诚恳的。
范自鸿惊诧,旋即欣喜,敏捷扯开裹在外头的麻绳,翻了两页,虽说暗夜里瞧不太清楚,但每小我名后都有讲明,似写得非常详细。
“如许就好!他本来就该是闲云野鹤。临走前没说甚么吗?”
樊衡似是笑了笑,抱拳站起,“不会担搁太久,这四周也不宜久留。范兄保重,告别!”
令容迩来胃口很好,一人吃两人的份,没少被韩蛰拐着弯打趣,瞪了他一眼。
“嗯。”韩蛰抿着唇边笑意,一本端庄,“我还当这些是送给你吃的。”
樊衡瞧着他神采,肃容道:“从密档誊抄的,不会有误。”
……
韩蛰点头,“先躲一阵,转头赦免罪名。”
傅益虽娶了亲,小两口却仍住在都城,这会儿还没闻声动静。
“这是娘的情意,怀里这位小祖宗也是她外孙女!”
令容被婆母撑着腰,身边又有宋姑和姜姑,现在娘亲也来了身边,纵有些惊骇传说中生孩子的痛,这会儿心境仍旧极佳,叫宋姑和枇杷将东西挑出来,或是搁在配房里屯着,或是拿到侧间的衣柜,待孩子出世后用。
金州的傅宅里剩下伉俪俩守着,每晚睡前都得念叨在都城的后代,因令容产期将近,宋氏便也备了很多情意,这回带到都城送到令容手里,虽打的是看望傅益佳耦的名义,实则是特地为令容来的。
院里摆着数个箱笼,都是宋氏本日带来的,里头有给令容带的干果蜜饯,也有给孩子备的虎头鞋和洗了几遍又搓得软绵绵的小衣服和小帽子。
樊衡明显是看得透,才会在临行前来这手,算是往韩蛰背后捅一刀,断掉退路。
他虽美意招揽樊衡,范通却也并非没有疑虑。锦衣司铜墙铁壁,韩蛰跟樊衡出世入死数年,又都是心狠手辣的诡诈之辈,嘴上虽说重用信赖,真招揽畴昔,操纵之余,还须防备,渐渐考量过了才肯放心任用。
宋氏却也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