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和两位夫人各自一辆,韩瑶早早就拉着令容同乘,剩下唐解忧跟堂嫂梅氏一辆。
她睡觉向来不循分,平常睡熟了就抢他的地盘,现在将一只手搭在胸口,衣袖半落,暴露一段皓腕。
――这此中必有原因。
令容取了软毯递给她,“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梅林外稀有座酒楼,这两日买卖极好,管事早就定了雅间。因时近晌午,世人便先入楼中用饭,筹算歇会儿再渐渐赏玩。这楼依着梅林建成,走在二层悬空的游廊上,一侧是雅间,另一侧则是开得如同红锦的梅林,衬着山坡上连绵的雪景。
韩蛰侧头去瞧,就见令容双眉紧蹙,额头一层薄汗,像是在做恶梦。
既然韩瑶提到这茬,令容顺势叹道:“我当时还迷惑,平白无端叫我做菜,不知是甚么筹算。得知那厨房的仆人,才算明白过来。也算因祸得福,尝了尝你哥的技术,回味无穷。”
银光院的丫环,杨氏没过问,太夫人却做主措置,这此中盘曲就值得细想了。
唐解忧三番两次的暗里拆台,杨氏和韩蛰除了萧瑟,却难拿她如何,可见老太爷和太夫人对她偏疼宠嬖到了多么境地。
“大哥厨艺很好,只是旁人都等闲吃不着――那天年你有口福。”
贵家出身的男人,身边除了仆妇,大多都有丫环照顾起居。
两人穿得厚,不急着进雅间,先趴在栏边,借着开阔的眼界抚玩景色。正瞧着,忽听中间有人叫“韩少夫人”,令容转过甚去,便见少年临风而立,容颜如玉,面带歉意。他穿戴象牙白的披风,身后是店家插在雕栏边装潢的老梅,一眼瞧畴昔,清逸隽秀如从山川画中走出。
韩瑶噗嗤一笑,“果然就惦记取吃。”顿了顿,又道:“有些话母亲不好明说,我却要提示你。唐家表姐心机深沉,被她盯上,需多防备。你可晓得银光院里为何只要姜姑服侍?”
她声音一顿,令容瞧畴昔,发觉她唇角闪现调侃。
韩家满门高官,权势显赫,天然驶入北梅林中。
因小年后便要忙着过节,年节里各处请酒一定得空,太夫人遂动了去赏梅花的心机。
韩蛰直起家,给她盖好锦被,去阁房拿冷水洗了洗脸,吐纳调息两回,才出来熄了灯烛睡觉。
嫁进韩家这些天,令容往静宜院去得勤奋,跟韩瑶处很多了,便觉她是个外冷内热、脾气利落的人。韩瑶比她年大一岁,如何都叫不出“嫂子”,虽不决计示好,相处起来却也不难。
韩蛰克日因公事出京,传闻是亲身脱手去提人,听杨氏说此行颇险,他带了帮手樊衡和数位妙手,怕是年底才气赶回。
韩蛰倒是个异数,书房里两位仆妇,银光院里只留姜姑,旁的都是她嫁出来后才调来的。令容特地叫宋姑刺探过,只晓得畴前也有丫环,因犯了事被赶出府,前面就没补过了。
……
腊月天寒,赶在小年前,纷繁扬扬地下了场厚雪。
出城后马车走得快了很多,中午二刻便到郊野梅林。
夙起梳洗罢,枇杷便将早就熏暖的金边琵琶襟小袄给令容穿上,罩上淡色衣裙,外头再披件孔雀纹哔叽红披风,脚底下踩彩皮小靴,缀了红珠,往雪地里一站,霎是都雅。主仆同业,走到静宜院外,连韩瑶都多瞧了两眼。
脑海中紧绷的弦被铮然拨动,平常强压的血气顷刻涌上脑海。
韩蛰仰靠软枕,没盖被子,隔着寝衣乃至能发觉她的呼吸落在腰间,令他身子不自发地紧绷。她的锦被丢在了身后,感觉冷了,又往他跟前钻了钻,贴到温热时,还颇满足地感喟一声。握他的那只手松开,极天然地搭在他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