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自鸿逃不出去,在都城避了两日, 费经心机, 才混在运送毛皮的车中出京。

令容吓得大呼,声音被捂得含混,“慢着……”说话间极力往侧面缩。

范自鸿心中一动,神情稳定,手臂倏然伸出,悄悄扼住蔡氏脖颈,伸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拿眼神逼着蔡氏往窗边走,口中还是波澜不惊隧道:“承诺你就是,复书呢?”

范自鸿行动微顿,仍将匕首抵着令容脖颈,道:“我原想暗平分开,不惊扰尊府,是少夫人自投坎阱,撞到我手里。少夫人想必晓得轻重,哪怕你叫韩蛰过来,这一刀下去,你也休想活命。”

蔡氏瞧着那双恶毒的眼睛,忍不住打个寒噤。

令容蹑手蹑脚地往中间挪,猛听耳畔一声闷响,窗扇敞开之处,有个黑影如豺狼般扑出来,迅捷之极。

且范自鸿是逆贼之子,这回虽是蔡氏私藏,倒是在傅家地盘。若闹出动静,此事必然为外人所知,届时傅家这窝藏逆犯的罪名便难推辞。

……

她身无长物,范自鸿为躲锦衣司的追捕藏身在此……

哪料屋里两人说着说着,竟往窗户边靠过来?

锦衣司为追捕范自鸿费了太多力量,令容单是瞧着韩蛰提及范自鸿时皱眉的模样,便知事情非常毒手。

令容震惊之余,忍不住想听个究竟,猜测出内幕再悄悄逃脱,好给韩蛰递动静。

秋尽冬初,入夜后格外寒凉。

何如嫡庶毕竟分歧,哪怕蔡源中一视同仁,旁人却仍更尊蔡穆,搀扶提携,拥趸很多。

“少夫人尽可派人送来,迟延甚么?”

飞凤与飞鸾姐妹合力都难敌他,现在被重创,更难抵挡。

蔡氏怕事情泄漏,才趁此入夜隐蔽之时,借口游园散心偷偷过来。

“我晓得,不会出声。”令容吓得声音颤抖,内心敏捷衡量。

一墙之隔, 范自鸿穿戴身极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盘膝坐在靠窗的一座木床,神情阴冷。

但这明显是极伤害的事。

北上的路实在凶恶,若躲藏在别处被锦衣司碰到,也是斩不竭的费事。

蔡氏心惊胆战,怕范自鸿真的下杀手,既然话已说明白,便将那复书取出。

范自鸿势如虎狼,不待飞凤喘气,挥拳疾攻。

苦战只在半晌之间,令容的呼救声才到一半,便尽数被捂回嘴里。

蔡源中兄弟为夺权而争杀阋墙,元气大伤,倘若范自鸿将蔡秘先前的所作所为抖暴露去,被蔡穆趁机推波助澜,恐怕蔡源中大怒之下,蔡秘再无立品之地。

蔡秘跟她是一母所生,因蔡源中盛宠她的生母,令蔡秘也生出争宠之心,欲将嫡长的蔡穆架空打压出去,他从蔡源中手里多分些好处。

蔡氏看出端倪,怕事情泄漏为人所知,也吊着一颗心,道:“但愿范将军能说到做到。”

更何况,金州另有韩蛰的岳丈傅家,傅家另有出身山南的蔡氏。

蔡氏眉心一跳,道:“确切是前日送到,因丧事里来宾太多,才迟延至今。”

蔡秘无计可施,正巧范家暴露招揽之意,便想借此机遇罢休一搏。

范通起兵谋逆,范家阖府被查抄,范自鸿已是逆犯之身。傅家正办丧事,来记念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令容又带了韩家的人过来,她这两日提心吊胆,生恐泄漏。恰好范自鸿性急,连着叫老仆递了数道口信给她,催命似的要她来见。

为今之计,唯有先压住此事,迟延保命,再乘机自救。

以锦衣司的凶悍,他即便带着死士都一定能逃脱,何况身边能用的人已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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