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司关乎范自鸿和樊衡的行迹也连续报到案头,离他筹算脱手救人的邵林还剩大半日路程。

但倘若就此放过范自鸿,便是纵虎归山。

有那么一瞬,令容但愿韩蛰能狠下心,将范自鸿的命留在这里。

“我既然决意投奔令尊,便不会等闲摆荡。”

范自鸿想不通是那里泄漏了风声,现在只觉心惊不已。

本日狭路相逢,那件事当然还没完。

令容侧过甚,没敢看韩蛰。

范自鸿的声音亦如刀剑般带着寒意,“如许细皮嫩肉的美人,韩大人当真舍得?”

“那么――”范自鸿强压咚咚乱跳的胸腔,“樊兄如何筹算?”

端看范自鸿是否情愿实施信誉,信赖重用。

只是若决定拜托,先前范家的安插也须跟他交代秘闻,免得行事有差。

“夫……”她想叫韩蛰,却被剑锋隔着帽兜抵得更紧,赶紧憋住。

料想以外的相逢,韩蛰下认识催马冲畴昔,范自鸿遽然勒马,马声长嘶里,刨起灰土。

用人不疑,疑人不消是驭下之术,反之便成大忌,若当真令樊衡绝望,于河东并无好处。且樊衡毕竟是锦衣司出来的,对都城的事了如指掌,手上一定没有京畿守军中某些人的把柄缺点,若能由他在京畿守军再做些手脚,范家篡夺都城时,便能少量多停滞。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剑锋横立,枯黄的茅草被风吹过,悉数拦腰而断。

这话里藏不住怨气,亦有不满。

……

腰间长剑出鞘,范自鸿脱手如电,敏捷抵在令容颈边。

樊衡亦道:“樊某虽一定能率军兵戈,但探查动静,威胁利诱,勒迫对方顺服,却也算锦衣司的看家本领。樊某诚恳投奔,还望范达人还能记恰当日的承诺。”

随后便有樊衡的秘信递来,说令容在范自鸿手里性命无忧,并说了北上的线路。

樊衡似是笑了下,“樊某投奔范兄,为名为利,开阔得很。这场战事恰是建功立业的机遇,范兄见笑,我也想立个功绩,博个高位。免得范将军麾下几位将领狗眼看人低,感觉我是平白分好处,将我看得一文不值!”

令容惊诧昂首,看到韩蛰归剑入鞘,身姿紧绷。那张脸冷厉沉肃,刀削普通。

她现在最挂记的,是远在都城的昭儿,和拼杀在火线的韩蛰。

范家在京畿守军拉拢人手的事做得非常隐蔽, 樊衡不成能晓得。

在河东以外,令容是他护身的人质,到了河东地界,却又成了最好的钓饵。

劈面韩蛰甲胄在身,盔上面庞冷硬,端倪凌厉,惊怒的目光带着恨意,利刃般扫过来。铁衣之下,握着缰绳的那只手几近爆出青筋。另一只手则已举剑,曾舐血无数的乌沉剑锋紧绷,蓄势待发。

令容被范自鸿挟制的动静传来时,他正率兵跟刘统对峙,见信大怒非常,却因战事在最紧急处,难以抽成分开,只能命锦衣司抓紧查探。待河阳杨裕拨出帮手平叛的军队到达,肩上担子才轻了很多。

樊衡嘲笑不该,范自鸿剑锋轻抬,挑开令容头上的帽兜,剑锋渐渐挪向鬓边,又回至颈侧,虽未刺破,却在肌肤轻压下一道红痕。

看那模样,倒像是想去往就近的河东营帐。

范自鸿沉吟踌躇。

可她不能做主,韩蛰和樊衡自有运营,她不能再添半点乱。

此处已是河东驻军的地界,不算太紧急,只留千余兵马留守。

初冬百草渐凋,山隘间唯有小道可通行,甚是崎岖。

――他竟临时改道,没去邵林!

且京畿那边出了岔子,恰是用人的时候,他便笑了笑,“以樊兄这身本领,建功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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