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碰到烫手山芋,仓猝丢开。

令容没法,硬着头皮帮他解身上粗布,极力不去想洞房伉俪的字眼,只想些别的――

韩蛰侧头,看向中间熟睡的令容,端倪委宛,睡态憨然。

里头水声哗啦,她没闻声旁的动静,松了口气。

韩镜父子对花灯无甚兴趣,太夫人前两日染了风寒不肯转动,韩蛰因有急事往锦衣司去了,韩征又在宫中当值,便只杨氏带着韩瑶、令容出门赏灯。那唐解忧愁了全部年节,也没奈住,跟着出来。

她做得谨慎翼翼,躬身时呼吸连同发丝轻柔扫过后背,比方才柔嫩指尖涂抹膏药的感受更加清楚。乃至不慎将面庞蹭在他背上,也有柔嫩的热意。

如许的女人嫁入相府,正如经心庇护的娇花挪进虎苑,若无人护持,极易被摧折。

临行前,令容背过人向傅益问那冯焕的来源,得知他父亲名叫冯远平,是黄州人,想必与她所晓得的楚州冯璋不是同一小我,才稍稍放心。

内心腹诽着,手底下却不慎碰到韩蛰后背,微微发烫,忙触到火炭般避开。

说罢,挑眉望向令容,见她脸蒸云霞,目光躲闪,唇角笑意转眼即逝。

……

――唐解忧因跪祠堂的事,整日都在庆远堂习字,倒很温馨。

令容没敢多看,畴昔将伤口擦拭洁净,取了药膏缓缓抹上。

“换药罢了,你来好了。毕竟你我虽没洞房,却也是伉俪。”

他怔了怔,手臂僵着没动。

下一瞬,韩蛰蓦地翻身坐起,右臂锁住令容,左臂屈肘,躬身点向她胸口。

她没照顾过醉酒的人,怕出岔子,便叫宋姑和枇杷在外间警省些。

那么她呢?

“刚才牵动伤口,我只当有人偷袭。”韩蛰自知反应过于狠恶,也有些不安闲,忘了放开她,目光只在她脸上打量――烛光暗淡,透太轻软纱帘照在她脸上,她应是吃惊不小,青丝在胸口狼藉铺着,身子微微颤栗。他乃至能听到她的心跳,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韩蛰险险收住,展开眼睛,便见令容被他锁在身下,标致的双眸瞪得很大,红唇微张,面带惊骇。外间响起宋姑焦心的声音,“少夫人,如何了?”

原觉得傅锦元自幼纨绔,无甚好处,本日一会,才知不尽如此。比方他虽在宦海,却如闲云野鹤,善于书画,并非玩物丧志。再比方他很心疼令容,言语神态间对女儿非常呵宠。对于傅益,傅锦元当然赐与厚望,却也很慈和,谈诗论画,父子其乐融融。

……

令容也没敢多开口,去阁房倒了残水,洗洁净手出来时,他已在榻上躺着了。

客舍里热水齐备,火盆正旺,宋姑和枇杷早就等着了。令容可贵回家,想起先前跟宋姑和枇杷红菱围炉烤栗子的事,非常记念,便叫人寻了些来,渐渐烤着吃。

韩蛰杵在桌边,摆布打量。

繁忙之间,转眼便到了元夕。

他身为夫君,不管将来会否同心,既然娶进了门,就该照拂。当时年幼,敌不过手腕狠厉、专断专行的三朝相爷,很多事只能任他摆布,现在呢?

韩蛰半夜酒醒时,就见她仍睡在里侧,除了不诚恳地伸脱手臂,并未挪动太多。

好轻易闻声令容说“好了”,韩蛰含混“嗯”了声,扯起衣裳穿好,仍旧坐着不动。

待她梳洗毕,宋氏已派人送了早餐过来。

令容谨慎翼翼,尽快抹好膏药,拿粗布悄悄按住,缠至肩头,不好从背后抱住他,只好轻声道:“夫君,搭把手。”声音软软的。

初十那日韩家设席,府门前车马络绎,来往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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