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相府走了几步,又想起甚么,转而往朱雀街走来。

令容内心咚咚狂跳,抱紧韩蛰的腰,被他揽着腾空而起,落在中间民房。

这却风趣,那幅画做得极好,高山林木之间的一泓泉水虽只寥寥几笔,却能点睛。

令容遂挪步去摊边挑花灯,韩蛰因见另有别家等着列队上船,便让杨氏先行,她看着令容。杨氏巴不得小伉俪独处赏灯,遂叫人开船,只给他俩留一艘小些的画船。

韩蛰进门瞧见,随口道:“甚么好东西?”

朱雀街上鱼龙作舞,暗香盈盈,锦衣司内,韩蛰走出狱门时神采冷沉。

……

如是两番,周遭船只越来越少,那梢公似体味了意义,无需叮咛,自择僻路而行。

令容被人挤着,脚下没站稳,身子前倾撞在他胸膛。

韩蛰点了点头,见令容仍回身跟杨氏说话,复看向那幅画——做得确切很好,比旁的灯谜彩头都贵重很多。

令容挑好花灯转头,就见韩家的船已不见踪迹,唯有韩蛰站在两三步外,薄唇微抿。

传闻南边已有流民肇事,这艰巨维系的承平气象,不知会在哪天轰然崩塌。

花灯摊紧邻河岸,石栏旁有人趁着热烈放起烟花,孩童喝彩,少女轻笑。残暴烟花映托五彩华灯,令容干脆立足看了会儿,见人越来越多,笑着让步,不防撞到旁人,回身一瞧,倒是韩蛰的玄色衣裳,暗纹精密。他站在那边,稳如渊停,伸臂护着她肩膀,像是揽在怀里的姿式。

这会儿天气还早,街道两旁的花灯虽已高悬,赏灯的人还不拥堵。今晚官府严禁马车上街,女眷多是乘坐简便小轿,先看朱雀长街上的灯楼花车,待夜色更深时,往广通河乘船观灯,看波光照水,明月高悬,几近是商定俗成的路数。

帮手樊衡紧跟着走出来,“彭刚既松了口,这边交给部属就行,大人放心。”

锦衣司四周重兵扼守,闲人不敢靠近,走得远些,垂垂听到鼓乐喝彩传来,是元夕夜热烈赏灯的百姓。巷外街上有花车驶过,凤箫声动,舞姬妖娆,引得纨绔少年们竞相追逐,呼喝不止。

……

他抬起衣袖,将溅在边沿的些微血迹擦去。

令容的软轿跟在杨氏前面,一起观玩畴昔,两旁各色采灯奇趣新奇,各出巧思。

梢公报命,令容闻言瞧畴昔,右边的河渠旁虽也有花灯,却显得稀少萧瑟,不似这边热烈繁丽。她感觉惊奇,“母亲她们应当还在前面,去那边做甚么?”

桨摇水波,依河而行,两侧灯影残暴,暗香模糊,连夜风都似温和了。画船不大,两人对坐在内,隔着两尺的间隔,都只瞧两岸花灯,没人说话。

“多谢嫂子!”韩瑶这一声叫得可谓非常甜了。

她今晚打扮得分外娇丽,青丝挽了十字髻,顶心束了金环,耳侧垂着丁香耳坠,崭新的团锦琢花衫下穿戴新月凤尾罗裙,身上一袭月影披风,领口丝带飘然。转过甚时,刚巧一辆花车驶过,彩灯夺目,香气熏然,她盈盈笑着,双眸亮若星斗。

令容看罢,与韩瑶面面相觑,各自茫然,猛听有人叫她,回过甚,竟又是高修远。

游灯的船早就备好了,仆妇扶着杨氏和两位女人先上船,韩瑶转头见中间的鱼灯风趣,想回岸去挑一只,带回府里玩。

垂垂行至朱雀长街的辉明楼,因这儿是观灯的绝佳地段,又设了很多灯谜,已被围得熙熙攘攘。杨氏性子夷易,见这场景只感觉热烈,让家仆在前开路,她带着世人走出来,被伴计恭恭敬敬地送到三楼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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