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解忧才从太夫人处返来,听她禀报完颠末,脸上微露笑意,“他没说甚么?”
金铃怯怯地点头,将那几本书放在书架角落里,又走回姜姑跟前,低头懊丧道:“这回是奴婢的错,私行进内里来,犯了大人的忌讳,请姑姑惩罚。”
各种猜想涌上心间,韩蛰神采阴沉。
“跑马射箭自有猎场,去竹林做甚么。”
金铃报命,出了银光院,却往庆远堂去了。
姜姑忙追出去,想说少夫人还在沐浴,没穿衣裳,却见韩蛰已进了浴房,旋即传来令包庇隐的骇怪声音,“夫君?”
“公然还是我的表哥,很好!”唐解忧将手臂撑在桌上,顺手拿银剪拨了拨灯烛。
韩蛰盯着那桃花笺,脸上垂垂覆盖肝火,阴霾如墨,半晌,将那桃花笺狠狠掷在地上,沉着脸出了侧间。
当初他娶傅氏是碍于皇命,那傅氏虽会讨人欢心,到底相处得时候短,没多少情分。
姜姑忙将金铃收的那摞书抱出来,搁在案上。
韩瑶竟然还买了高修远的画?
朔日将近,夜幕中没了月影,显得格外暗沉。
屋里明烛高照,姜姑在灯下做针线,韩蛰环顾一圈,道:“少夫人呢?”
银光院里人手未几,偶尔枇杷红菱照顾不过来,她也会使唤这些小丫环在屋里做点琐事。那几本书原就是令容瞧过后随便放在外头,小丫环见了收出去,也不算做错。韩蛰脾气虽冷,却不至于为这点事生那样大的气。他乌青着脸分开,怕是为了旁的事活力――转头她去书房那边探探动静就好了。
待那信笺烧毁,哪怕傅氏想解释对证,也是徒劳了。
“罢了,不关你事。”姜姑叹了口气。
公然,半晌后韩瑶又开口了,声音不似平常直率张扬,倒有些暗自欢乐的意味,“实在那是我从笔墨轩买来的,作画的人不在都城,掌柜说这是最后一幅,幸亏我手快。画得很好,对不对?”
更何况,傅氏哪来的机遇解释对证解释呢?
斑骓只系杨柳岸,那边西南待好风。
韩蛰扫了那桃花笺一眼,那上头写着两行诗。他目力极好,借着烛光瞧得清清楚楚――
韩蛰回到相府,先去书房将那幅画扔着,往韩镜那儿走了一趟,才回银光院来。
令容长长的“哦”了一声――韩瑶的性子,可不像是会喜好竹林老衲的。
那猫还小,颇畏生人,也不知躲到那里去了。
令容稍觉不测, 就听韩瑶道:“那竹林画得很好,是不是?”
“她问奴婢内里的动静,奴婢只说是大人找不到书才活力的。”
韩蛰却仿佛没瞥见,快步走向浴房,快到门口时又游移了下,拂袖冷嗤,乌青着脸,一声不吭地疾步走了。
如许想着,便叫金铃先出去。
“没说。他看完了那张纸就丢开,奴婢留意听着,内里也没动静。奴婢当时吓坏了,等他一走,从速将东西捡起来,因闻声姜姑进屋,只好临时夹在书里。不过女人放心,那本书不是少夫人爱看的,想必不会有人留意。”
他看都没看,自抬步去架上取了书,回过身,就见那丫环正偷偷去拣地上的桃花笺,见他回身,忙触到火炭般缩回击,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少夫人在沐浴。”姜姑答复,又问韩蛰是否要请她出来。
逗了一阵, 令容偶然间昂首, 就见书案劈面的墙上挂着两幅画, 一副是元夕那晚高修远所赠的灯谜图, 另一幅则是竹林, 修篁森森,清幽沉寂, 有老衲独坐操琴, 明月相照。那底下的落款却颇眼熟, 令容想了半晌才记起来, 那是高修远的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