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切入正题了,韩蛰神采稍肃,道:“是有人栽赃令容,儿子曲解后一时打动,才会委曲她。”暂将唐敦美人图的事隐去,只将回屋看到桃花笺的事说了,又取了袖中那信笺递给杨氏,面色微沉,“儿子粗心,见是令容的笔迹,气怒之下未能深查。现在曲解已解释清楚,定需查明真相!”

养了这儿子二十年,他是如何脾气,做母亲的一清二楚。自他参军返来,除了脾气越来越冷硬,行事都很有分寸,极少数的几次因他气哭韩瑶,她看不过眼责备时,韩蛰虽稍稍改了弊端,却从没服软认错过。

“夫君。”她走到跟前,声音都透着衰弱,“我没法骑马,找辆马车好不好?”

“我去吧。”韩蛰俄然道。

他极目远眺,山峦含翠,奇峰如簇,阳光照亮半边郊野,清爽明朗。

韩蛰点头,“我去。”说罢,瞧了令容一眼,没再多说,自往厨房去了。

客房内,令容就不如何镇静了――

锦衣司里心狠手辣的煞神,多少硬汉都栽到他手里,内宅这点琐事,天然无需吃力。

杨氏哼了声,“昨晚究竟是为何事争论?”

他瞧一眼皱眉不悦的杨氏,再看向令容,就见她眼圈红红的缩在锦被里,满头青丝仍旧散着,脸颊白腻荏弱,贝齿轻咬唇瓣,正非常委曲地瞧他,平白让他想起配房里养着的那只红耳朵,瞧着灵巧不幸,不欢畅的时候也会咬咬人。

“信笺是那丫环抖出,儿子召她来问,必能查明。”

她哭了?

走近一瞧,鹅黄轻绣的枕头有些许水渍,她妙目阖着,眼角残留泪痕。

但这般情状,明显已不能骑马回府。

如许知心的话,天底下能有几个婆母能说出来?

回到府里,日头已颇高了。

传闻两人回府,忙赶出来。

侯府令媛出身,能在相府筹划内宅事件多年,杨氏天然不是软和性子,将内容瞧罢,神采便冷了下去,“这府里能仿冒令容笔迹的能有几人?平常便罢,现在竟将手伸到银光院里,又存了这般恶毒心机,岂能姑息!”

令容顺势丢开韩蛰,瞧见杨氏眼里满满的担忧,不知怎的,满腹委曲涌上来,眼圈立时红了,软声道:“叫母亲担忧了,是令容不对。”

韩蛰平常的冷厉锋芒尽数收敛,站在杨氏跟前,像是被缚住的豺狼。

韩蛰低头,躬身认错,“是儿子不对。”

走出门,见韩蛰在雕栏旁负手站着,背影矗立,衬在青山薄雾的背景上。

韩蛰应了,跟着走进屋内,等郎中过来,评脉后开了药,才算放心。

韩蛰点头应是,没再辩论。

相府虽险,老太爷和太夫人也不满这桩婚事,杨氏却极力照拂,待她跟韩瑶没两样。方才她忍痛回府,那满眼的担忧体贴跟娘亲无异,让她恍然感觉仿佛回了蕉园,几乎鼻酸抽泣。昨晚的事,杨氏虽不知内幕,却没因她行事冒撞而责备半个字。连那栽赃的事,无需她抱怨想辙,杨氏就自发要做主。还说她在家也是爹娘的心头肉,让韩蛰好生待她。

杨氏接过那信笺,乍一眼瞧畴昔,也没能看出端倪。

韩蛰仿佛心不在焉, “待会伴计会送来热粥, 先垫垫, 我们回了府, 我再请郎中给你瞧瞧。”说完见令容仍旧闷闷的坐在榻上,似有些难为情的模样, 俄然反应过来, 忙解缆出门, 未几时叫来了女伴计。见她还吞吞吐吐地瞧着他, 猜得其意, 自出了门, 在外头活动筋骨。

待韩蛰拎着食盒出去时,就见她屈身侧卧,在锦被下睡得安温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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