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长公主“嗯”了一声,又没了下文。

――她暴躁时行事夙来如此,畴前愤怒时还曾打过永昌帝不受宠的嫔妃,仗着长公主的身份没受重责,现在肝火攻心,宫外之人更不会放在眼里。

这一带水气重,本就青砖湿滑,易生青苔,脚下踩了东西更轻易打滑。青石地砖后市冷硬,这妊妇的身子又沉,平白无端地摔下去,绝非小事!

她的中间站着神采惨白的唐解忧,发髻半乱。

……

杨氏当然瞧见了,冷然横她一眼,临时未责问.

世人七嘴八舌,纷繁往高处瞧,就见高阳长公主端倪倨傲,肝火未消,冷声道:“是我。”

底下呼喊声乱做一团,令容又惊又气,顾不上看腕间伤痕,转过身扶栏望下去,就见观景台下的空位上围了七八个仆妇丫环,中间躺着二十来岁的少妇。从上面瞧,那少妇的腹部微微隆起,现在身子伸直,双手护在腹部,神采非常痛苦。

杨氏眉心一跳,看那珠子眼熟,抬起令容手腕,便见上面一道红痕夺目。

公然,高阳长公主瞧着那一团人影开口了,“你一向住在韩府?”

“回禀殿下,是的。”唐解忧态度恭敬顺服。

“也好。”杨氏携着她和韩瑶,听着里头声声痛呼,眉头愈皱愈紧。四周聚了很多高门贵妇,对着观景台指指导点,高阳长公主也终究缓缓下楼,手里仍握着软鞭,横眉瞋目地将在场世人扫了一圈,竟不睬会有人摔伤的事,扬长而走。

唐解忧模糊感觉事情不妙。

当初召驸马的事傅氏必定晓得,说出这类话,将她这长公主置于何地!

主子报命而去,唐解忧神采骤变,当场跪着,没敢复兴身。

“哦?”高阳长公主微微皱眉。

她自幼便是满都城捧着的明珠,天子嫡出的公主,长得又明艳仙颜,骄奢傲气,行事向来霸道暴躁,不喜拐弯抹角,见唐解忧慢吞吞的半遮半藏,便道:“如何个绕指柔?说清楚。”

“瑶瑶,带她擦些药。”杨氏叫来韩瑶,又拍拍令容肩膀,“别慌,我会问清楚。”

比方那日她跟范香同业时,范香就说韩家的人过分倨傲,竟嘲笑那两位未能进门的女人是没福分才被克死,想来就是出自那傅氏之口。

唐解忧微微一笑,遂挑了几件事,添油加醋地说出来。

这湖心小岛被骗然没郎中,幸亏富朱紫家带的仆妇里,多有会些岐黄之术的,便都跟着围拢畴昔,看那少妇的伤势。

这酒楼惯于接待高门贵户,泡茶的器具天然是齐备的。

令容惊诧,“长公主这话从何提及?”

“天底下除了你,没人配得上韩蛰?”高阳长公主娇纵横行惯了,从不知忍耐二字,心中含怒,便不坦白,只瞧着令容嘲笑,“好大的口气!”

香珠四散,桌上茶杯咕噜噜滚下,从雕栏裂缝中掉落。

两人同时呼痛出声,观景台下也传来一声惊呼――“少夫人谨慎!”

――她并不知行宫中的事,本来是想进几句谗言,给高阳长公主内心埋个嫉恨的火种,将来遇见傅氏后发作难堪,反正与她无关。谁知高阳竟如此暴躁,不过几句话罢了,竟当即要叫傅氏过来?

当初她以金枝玉叶的身份想招韩蛰为驸马,苦等了两年,却被决然回绝,至今还是心头扎的一根刺。那日初见令容,无端查问,便是为这数年来的意难平。及至韩蛰赶来,带走那傅氏,心中不满愈增。

高阳长公主却没耐烦,看都不看她,斥道:“还不叫来!”

“有人滑倒了……”她尚未解释,中间就已有丫环气道:“这谁扔的茶杯,害我家少夫人滑倒!我家少夫人怀着胎儿,如果伤着了可怎生是好!”又是焦急又是不忿,话尾已带了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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