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行至秭归县,沿着官道奔驰,行至一处路口,见劈面稀有人骑马过来,穿的是锦衣司的官服,长孙敬虽知他们是办案路过,却仍心神一紧。
长孙敬的身子顷刻紧绷。
她不清楚锦衣司这些人的呈现是不是偶合,先前数日平静是为麻痹长孙敬,她心底里没有一刻不盼着韩蛰能带人来救。现在锦衣司的人垂垂围拢,她有了等候盼望,目光便往四周乱搜,盼着能有救星从天而降。
先前来了月事时疼得那样, 受了委曲强自忍耐, 含泪睡着的模样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平常在府里,也是仆妇丫环经心折侍,贰心中亏欠,有空时还要亲身下厨哄她欢畅,现在被长孙敬劫走,得吃多少苦?
山风吼怒,马蹄劲疾,韩蛰左手出剑凶恶,欺身上前时,不顾流派大开的凶恶,右臂稳稳将令容抱住。旋即右脚猛蹬长孙敬的马头,借力斜飞出去,将令容护在怀中,跃向侧旁,左脚靴底利刃弹出,化开长孙敬的守势。
“闭嘴。”长孙敬低斥,见中间一条巷子,随便拐出来。等那几人走畴昔,担忧太快返归去会露马脚惹人起疑,便了望远处。
“先前长孙敬还将少夫人双手捆在背后,少夫人递信给部属后,应是撤销了长孙敬戒心,这几日未没再捆住。以少夫人的聪明,想必性命无碍。”
砰砰乱跳的心尚未回到胸腔,身子便被韩蛰从后紧紧抱住,墨色的披风扬起,将她紧紧裹住。他抱得很用力,健壮的胸膛贴在令容后背,手臂环在她腰间,不留半点裂缝,像是要把她嵌进身材里去。
在防备松弛的环境下,长孙敬要挑选的路就显而易见了。
樊衡自入锦衣司,便与韩蛰共同默契,格外得赏识正视。他暮年也是死人堆里打滚过来的,心狠手辣更甚韩蛰,因技艺出众、心机周到,每回办案也都不辱所命。畴前碰上挟制人质的事,他也能死追紧咬,利落脱手,毫不游移。
狭路相逢,倘若相遇被认出,不免比武,一旦闹出动静,毕竟费事。
前面的蹄声愈来愈近,虽未射箭截杀,却如雷奔腾,气势汹汹。
――当然,他没提令容被挟持的事。
令容发觉,便道:“心虚啦?躲开不就好了。”
韩蛰心急如焚,一入秭归县城,便往商定的堆栈驰去。
这还用说!没了樊衡,她此人质底子是累坠,还是不能扔的累坠。
自家老婆多么娇气矜贵, 韩蛰再清楚不过。
提到高修远报信求救时,韩蛰面色微动,却没打断。
若令容还在都城相府,长孙敬必然不敢动她,但她在金州傅家,以长孙敬的凶暴本性,擒了她千里南下,恰好拿韩家少夫人向陆秉坤表白忠心,而后在岭南幕府谋取官职,卷土重来。
秭归是归州的州府地点,韩蛰畴前办案时来过,对此处地形不算陌生。
这回栽在长孙敬手里,被斥责也只能认了,等办完事回京领罚。
不过韩蛰亲至,救人的事就稳妥了很多。
韩蛰本来在潭州办案,因传闻楚州冯璋谋逆的事, 临时没法抽身回京, 便先遣樊衡带人归去待命。
樊衡自熟谙韩蛰,便知他做事沉着沉稳,哪怕刀剑加身,也能面不改色,言谈如常,像是冬眠的猛虎,即便缚停止脚,也能泰然处之,乘机反攻伤人。哪怕部属渎职不力,几句斥责后,多是提点错处,还没像本日如许骂过人。
“别怕,别怕,没事了。”他降落的声音惊魂不决,像是安抚令容,像是安抚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