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挽发,珠钗斜挑,耳边装点明珠,乌鸦鸦的发髻盘起,鲜艳明丽。
次日凌晨令容醒来时,枕边空荡荡的。
丧命重活,在傅家时,她只感觉光荣。
“娘舅!”令容快步上前,盈盈施礼。
宋重光闻声了,也觉不测,忙跟在身后。
令容点头,侧回身看着玉虎,“想买了送给娘舅。他喜好这些。”
秭归虽是县城,倒是州府地点,贩子热烈繁华,好东西很多,令容看了几家都不对劲,见街角有间古玩玉器铺,便出来瞧瞧。
“本日我就算废你这条手臂,你姑姑也难究查,信不信?”
难怪!范家巨富却还如此强取豪夺,从河东跑到归州地界耍赖,该死被韩蛰经验。
宋重光还在家中读书,买些上等笔墨便可,阮氏素喜华丽金饰,令容便挑金钗玉镯。
“范自谦还在牢里。”韩蛰答非所问,端倪冷沉,“强取豪夺也算罪名。”
韩蛰点头,招来伴计叮咛, 又说清晨风冷, 叫令容先回屋等着。
“那就喝粥――好久没喝南瓜粥了。”令容笑了笑。
韩蛰抬眉,“这玉虎是你定的?”
两人走出很远,范公子还站在玉器铺子门口,满目愤恨。直等两人背影消逝在街角,他才回身入内,喝命伴计找来笔墨,将韩蛰和令容的边幅画出来――能敏捷记着旁人边幅,半分不差的画出,形神兼具,这算是他最凸起的天赋了。
晚间宿在堆栈,两人仍旧同榻而睡,相安无事。
“哟,口气不小!”范公子轻摇折扇,看都不看玉虎,目光绕过韩蛰,还往令容身上瞟,“可惜小爷不缺这点银子,哪怕你再出十倍的代价,不卖就是不卖!这东西小爷瞧上了,哪怕买了扔到烂泥里,也不卖!”
……
“是河东节度使范通的儿子,仗着范贵妃胡作非为。”
折扇“啪”的掉在地上,范公子大怒,立时呼痛,“你做甚么!光天化日行凶么?”
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悲伤的娘亲,而是她的夫君韩蛰。
铺子里摆着的天然都是上等,这玉虎的意义却截然分歧。她满心舍不得,又不好夺人所爱,正想搁下,斜刺里伸出韩蛰的手,将玉虎接了畴昔。
这可真是缘分了!
可惜这天赋没用在闲事上,大多用来记仇抨击了。
宿世活了二十年,幼时恍惚的影象不算,烙刻在她脑海的大半事情产生在这座府邸。
韩蛰会心,遂问那伴计,“是谁定的,住在那里?”他腰间悬着乌黑的剑,端倪沉厉,那伴计想解释,又怕说不清,干脆叫他们稍待,入内跟掌柜禀报了一声,过了半晌,请出一名二十岁出头的锦衣男人来。
那一瞬,宿世影象与现在景象碰撞,令她喉头微微发热。
到了这里,决计忘记怀深深印刻在脑海里的影象全都翻涌而来。
韩蛰临行前去关押长孙敬的客房走了一遭,两炷香后出来,召樊衡伶仃叮嘱了几句,让他将长孙敬带往山南节度使处,回京后不准张扬此事。归州即属山南道,樊衡报命,带了四人随行,押送长孙敬分开。
令容本来只是出来逛逛,谁料扫了几眼,却被角落里一只玉虎吸引住了。那虎两寸高,拿上好的羊脂玉雕镂而成,威风凛冽,神态逼真,瞧着非常眼熟。
那范公子横行惯了,见韩蛰气势虽冷厉,衣裳质地不算宝贵,且无人侍从,想必是哪儿的小将军,嗤的一笑,折扇摇到一半,“不”字才出口,手腕便被韩蛰拧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