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走到牡丹丛边,坐在青石上,阖眼再展开,仿佛又看到韩蛰站在跟前。
韩蛰先前为公事而来,住在潭州接待朝廷重臣的客馆中,现在既携令容拜见娘舅,阮氏便命人打扫客房,安设两人住下。晚间饭后,宋建春还特地留下韩蛰喝了几杯。
韩蛰顿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执意和离,是不是为他?”
“人能安然无恙地救返来就好,”宋建春打圆场,“冯璋的事我也见了邸报,传闻势头凶悍,不太好对于。益儿在楚州为官,处境如何?”
靖宁伯府家破人亡之前,阮氏待令容还不错,这会儿天然也和颜悦色。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重光已醉了,却字字清楚。
乃至那晚情义萌动,他活力出屋,回榻后仍然肯抱着她入眠。
走在宋家后园,令容想起更多的,竟然是阿谁平平无奇的后晌。
韩蛰便道:“这事本来是我忽视。南边冯璋谋逆的事传到都城,令容担忧舅兄,特地回金州探听动静,谁知被刑部走失的一名犯人撞见,挟持南下。因怕她出岔子,锦衣司一起尾随,到归州地界,才有惊无险地将她救出。她在府里总挂念娘舅,特地过来看望。”
宋建春目光微紧,看向令容,“那贼人可伤了你?”
“好。”韩蛰回声,伸开双臂。
“以是?”
“有点晕。”韩蛰解释,“娘舅藏了很多好酒。”
“你们畴前相处得很好?”
最后令容嫁入韩家,便成心偶然的躲着他,不肯靠近,至今仍心存和离。
令容谢了,对打趣的话避而不该。
饭后宋建春和韩蛰自去衙署,宋重光被宋建春亲身送去隔壁书院,留令容在府里,跟阮氏说话作伴。
“没有。他只是拿我开路,倒没虐待。并且夫君来得及时,又没露半点马脚,那人还没回过神,我就被救出来了。”令容眉眼含笑,神采红润,明显已无碍。
“宋重光是你的表哥。”
会是为这青梅竹马的表哥,最后就没筹算留在韩家吗?
十六岁的少年郎身量竹子似的往高窜,站在熟谙的宅邸,垂垂跟影象堆叠。
令容瞧着韩蛰,抿唇浅笑不语。
细想起来,韩蛰待她实在已不错了。他那样负担重担的人,对亲mm韩瑶都没甚耐烦,厨房和随身之物不准旁人碰触,却到处为她例外,乃至数番亲身下厨,为她烹调美食。被长孙敬挟制后,他特地来救,夙来沉稳冷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那日却心跳极快,当着浩繁部属的面,任由她惶恐抱着。
“他已修书给家里,说蒙朋友援救,性命临时无碍。”
韩蛰仍将她困在身下,却不说话。最后令容说要休书时,他觉得那是气话,为唐解忧的连番肇事、为太夫人的刻薄言辞,他晓得她的委曲不满,故而顺她情意安抚,将唐解忧逐出相府,跟老太爷摆明态度。厥后归州那晚,意乱情迷时她提起和离的事,他才晓得,她是至心想和离的,恐怕还是为府里乱糟糟的事。
很快宴席齐备, 世人挪往厅中用饭。
这目光让她忐忑,遂扯谈,“我只是拿着碗……“
“我的老婆,碰不得?”韩蛰声音降落,盯着她,掌心热意透过衣衫清楚传来。
宋建春松了口气。
“若和离了,我娶你。”
他紧盯着令容,半晌才见她今后缩了缩,“我想和离,不是为他。”
韩蛰卷着浑身寒凉夜风入内,绕过门口的云石屏风,便被令容伸手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