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游移了下,道:“夫君?”

杨氏知她害臊,便仍畴昔逗弄襁褓里的韩诚。

令容隔着门应道:“夫君另有事?”

遂快步走到衣橱旁,挑了件他惯常穿的拿出来,站在绣纱屏风后,将寝衣搁在中间高脚小几上,“我放这里,夫君取了穿吧。”说罢,没闻声答复,透过纱屏一瞧,模糊绰绰的,韩蛰靠在浴桶边上,悄无声气,像是睡着了。

韩蛰脚步微驻。

脸上却热气腾腾的,比泡在浴桶里的韩蛰更红。

屋内热气熏人,令容借着烛光瞧了瞧韩蛰神采,内心有些迷惑――按韩家的景象,现在冯璋谋逆的兵戈一起,府里必然要插手军务,给将来造反的事做铺垫。如此要紧的关头,老太爷必然但愿韩蛰专注政务,不为旁的事用心。

令容愣了下,哪敢说心中所想,便点头道:“嗯。快到元夕,又能有花灯看了。”

她捉摸不透,进屋见宋姑已备了热热的茶,先倒两杯来喝。

御史弹劾田保的折子递上去,永初帝公然置若罔闻。那位御史不断念, 每日三封连着上, 皆石沉大海,田保那儿也没动静, 仿佛对此事不闻不问,年前的几次朝会, 韩砚也没提此事。

一件寝衣也抉剔!令容腹诽,正揣摩韩蛰是不是又要借酒装疯,就听里头道:“等着我出去取吗?”乃至还带了哗啦啦仿佛浴后出水的声音。

“好。”

“算了。”令容赶快点头,“夫君出来吧,有事再叫我。”

也是在如许暖红灯笼下,她因裴少夫人的死而错愕伤悲,韩蛰揽她入怀,轻拍安抚。

桌上酒菜都全了,刘氏将孙儿韩诚抱在怀里,往太夫人跟前逗弄。

令容蓦地觉悟过来,瞪了他一眼,仓促出了浴房。

道观冷僻孤寂,半年时候足以让她认清当时的跟头栽很多重,可贵能回府住几日,她表示得格外乖觉,半句话都不肯多说,只含笑听桌上笑谈。到夜色深浓,世人齐到厅前看烟花爆仗,她也只陪在太夫人身边,半眼都没敢多看韩蛰。

令容忙道:“我送出去。”

本年的除夕格外冷,后晌时连着吹了一个时候的北风,叫人只想缩在屋里不出门。直待日暮时裹成粽子的仆妇们将灯笼顺次点亮,远近各处传来迫不及待的爆仗声,才有了热烈暖和的气味。

令容惊奇,“寝衣不在内里吗?”

是老太爷态度有所松动,还是韩蛰羽翼渐丰,不惧相爷威压?

……

数遍韩府表里,都城高低,能常常尝到他厨艺的仿佛也只要她。

她昂首,环顾这座惯常出入的院落,屋宇峥嵘,灯笼摇摆。

“拿件寝衣。”他说。

“要不――”韩蛰中衣微敞,觑她,“你帮我洗?”

韩家按例先祭祖, 再阖家用饭。

“实在论年纪,还是存静居长……”太夫人瞧了唐解忧一眼,眼底有些黯然。

韩诚才多大,咿咿呀呀地连话也不会说,只是感觉风趣,咯咯轻笑。

唐解忧也没再多待,跟长辈辞职,到太夫人身边陪着,杨氏也跟畴昔安设太夫人睡下。

“能够吗?”令容甚感不测,“我是说,夫君不消陪着老太爷吗?”

亥时才至,太夫人因病中精力不济,先回屋中歇下。

令容见他走路脚步略微踏实,有些担忧,“夫君单独出来无妨吧?”

“诚儿,叫太奶奶。”她笑眯眯的,拨了拨婴儿嫩嫩的嘴唇。

朝臣们提心吊胆地等了几天, 便到年底除夕。

韩蛰跟长辈和两位兄弟喝了很多,喝茶后靠在榻上,等令容盥洗后换了寝衣,才解了外裳,自去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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