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强压肝火听她解释,不过是要问明情由,好有交代。
韩镜下认识伸脱手,韩蛰的匕首破空而出,带着极微弱的力道,刺向唐解忧脖颈。
只是这回,匕首那端站着的是她。
沉厉的语气,锋锐的辞色,他的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冷硬,咄咄逼人。
韩蛰居高临下,“你恨母亲?”
待韩蛰跟来,沉眉道:“如何回事?”
“救……”
“说那牌位。”韩蛰不耐烦。
韩蛰手指稍松, 将她扔回地上, 神情含怒乌青,眼里冷酷冰冷。
“姑姑临终曾将她拜托在府里。”韩蛰手指握紧匕首,扫了唐解忧一眼,“终归是为我的事而有此定夺,将来姑姑和太夫人跟前,我去请罪。”
韩蛰也未逗留,丢下唐解忧站在窗边,往门口走来。大怒之下,他冷硬的脸上罩满肝火,浑身都似紧绷,如同满弦的弓箭,稍触即发。手里的匕首微垂,上头还染着唐解忧颈间的血迹,触目惊心。
“跟她何干?”韩蛰扫了唐解忧一眼。
原觉得是傅令容的嫁入和杨氏的禁止斩断她微渺的但愿,至死才明白,她从最后就不该期望。
半晌间,关乎锦衣司使酷烈手腕的传闻涌上脑海,让令容都有点发怵。
直到现在,她才模糊发觉,这结果一定如她所料的那样简朴。
少女的身子撞在墙壁,收回一声闷响,韩镜的手僵在那边,顷刻老泪纵横。
韩镜盯着外孙女,斑白的髯毛微颤。
唐解忧已站起家扶下落满灰的窗台,泪如雨下。
年幼的苦衷在死里逃生时惶恐涌出,少年冷硬的脸今后印在心上,相府嫡长孙,文韬武略的青年才俊,让她惊骇又崇拜,苦衷猖獗滋长,愈今后愈偏执,渐入魔障。她无数次设想,那张冷硬的脸或许会为她溶解,以是刻苦读书习字,斩除能够威胁她的统统隐患,可近十年畴昔,她毕竟没比及那天。
“父亲说让女报酬他的错误丧命,毕竟惭愧,回到都城后,在玄真观供了福位。”
锦衣司以狠厉手腕叫人闻风丧胆,唐解忧娇养惯了,那里受得住这力道,疼得额头直冒盗汗,忙道:“夫人逐我出府,解忧心中不忿,才会鬼迷心窍。”
韩镜死死盯着辞色狠厉的长孙,心中挣扎。
结婚以后,除了数回遇险,韩蛰狠辣杀伐外,令容还没见他如许活力过――哪怕去岁唐解忧调拨高阳长公主被杨氏戳穿,韩蛰虽浑身冷硬,却还禁止着未曾伤人。刚才她站得远,却看得清清楚楚,韩蛰那开阖的架式,明显没半点禁止,若不是要问情由,恐怕当时就能掐得唐解忧断气。
“调拨高阳长公主肇事,不止扳连旁人道命,更令冯璋谋逆,朝中措手不及。在道观思过半年,却毫无悔意,私行插手长辈旧事,勾引二弟,令父子失和,父亲重伤,祖母是以故去。祖母骸骨未寒,她打通仆婢,还欲肇事。祖父感觉,当如何措置?”
只是――
韩蛰垂眸,目光如刀,刺在民气上。
韩镜不语,看向唐解忧惊骇含泪的脸,双手垂垂紧握成拳。
那边唐解忧终究明白韩蛰的筹算,神采骤变,哭着往韩镜怀里扑来。
脖颈间被他卡紧,令呼吸都困难, 她脸上涨得通红, 试着挣扎掰他的手,却像是碰到铁铸的锁, 纹丝不动。对这位素有凶名的大表哥,她心中毕竟惊骇畏敬, 见韩蛰神采乌青, 心知不妙,庞大的惊骇袭来,忙哀告道:“表……表哥……”
而这些追根溯源,当年赵姨娘的事当然是祸端,决计翻出旧事的唐解忧也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