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眸光微沉,噙住她温软双唇,声音含混,“出门带上飞鸾飞凤,多去丰和堂。”
待头发洗净,拿软巾擦得半干,令容浴后出桶,擦了水珠,穿上寝衣。
令容抵不过他的眼神,只好将脚丫伸出来,“真的没事。”
她虽不知宿世韩蛰如何平叛,但叛军几近攻到都城,足见情势之险。现在韩家仓促应对,只会更加艰巨。韩蛰走在刀尖,身上的伤不知有多少,令容隔着寝衣,抚过他脊背曾负伤的处所,当真道:“疆场凶恶,夫君千万保重。”
宋姑正往她发间抹了香露渐渐揉着,见状惊奇,“少夫人是如何了?”
但是忧?也没用,令容双臂搭在桶沿,背靠在后,声音倦懒,“宋姑,帮我揉揉头皮好不好?”宋姑依言,帮她渐渐揉着,脑海里的紧绷仿佛也随之渐渐舒散,她闭着眼睛,舒畅地感喟。
令容靠在窗边,忍俊不由,手里玉毫顿住。
哪怕时隔两年, 晚间又有韩蛰睡在中间, 她内心不似畴前惶恐, 宿世猝然被射死的梦也甚少再闪现, 偶尔凄风冷雨入梦, 摩挲着握住韩蛰的手, 惊骇便能被遣散。
“没事。”令容忧?嘀咕。
唐敦尚且由此抱恨,老太爷呢?
“我也正入迷。”韩蛰一本端庄,就势伸开双臂,让她宽衣。
令容咬唇,双手沉闷砸在水里,溅起水花。
令容不敢深想,感觉沉闷,干脆跑出去跟追着逗弄红耳朵。
“夫君!”令容吃吃的笑,脸颊贴在他健壮的胸膛,隔着极薄的里衣,像是贴在蒙了层软巾的铁块,双手落在劲瘦腰间,也尽是蓄着的力道。
过了十五才两天,蟾宫正亮, 往地上撒满银霜,红耳朵不知是何时跑出了配房, 往南墙边的竹丛里窜, 枇杷追在前面,死活捉不住它。
只是未料唐解忧会来那么一手,将本来就艰巨维系的安稳日子再度推到绝壁边。
前路艰巨,埋没凶恶,这在她决定试着留在韩蛰身边时就已想到了。
“你担忧?”
畴前唐解忧跟唐敦同谋诬告她,杨氏当场对证时,韩镜就意有迁怒,现在赔出来的是唐解忧的性命,他岂肯善罢甘休?
这趟出征,凶恶杀伐,归期不决,今后会有好久都抱不到她的温软身躯,嗅不到她身上的香味,尝不到她檀舌的甘美,看不到她委宛端倪间娇媚含笑,听不到她娇羞憨然唤他夫君。
校场上的暴晒扬尘远去,搁下冷硬的剑鞘,怀里只要温软的娇躯。
“宽衣,或帮我擦洗,选一样。”他说。
令容思考了下,乖乖脱手帮他宽衣,瞧见里头较着有汗渍的薄薄的里衣,声音也带了谑笑,“热水另有,快些沐浴吧,待会该把汗气染给我了。”
银光院里和蔼暖和,隔着亭台游廊,藏晖斋里韩镜还不知是如何的目光。韩蛰在时,她还稍有倚仗,韩蛰拜别,她恐怕真得夹着尾巴做人,又过上畴前那样如履薄冰的日子了。
寝衣是前些日子宋姑赶着做出来的,用了素色玉白的料子,斑纹也颇素雅,怕的是过于繁复娇丽,戳韩蛰的眼睛。只是那盘扣做得紧了些,不易扣上,令容叫宋姑清算衣裳,她趿着软鞋走出浴房,闷头捣鼓盘扣。
红耳朵偶尔和顺,偶尔玩皮,通人情意似的,用心在竹丛里窜来窜去,令容好轻易捉到它,抱着玩了会儿,起家去浴房,在热水了泡了将近两炷香的工夫。
令容被他觑着,心跳愈来愈快,脚掌像是落在滚热的水里。虽晓得韩蛰不会在孝期犯禁,却仍有点惊骇,恼道:“夫君!”对着他的眼神,渐而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