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春跟曹振来往多年,两家知根知底,商讨过后一拍即合。
刘氏婆媳那边有正学着说话走路小韩诚,一群女眷坐着逗孩子,吃生果,倒也解闷。
杨氏只笑了笑,叫丫环出去,收去笔砚。鱼姑闻声动静过来,说少夫人和女人都在配房等着,杨氏想起叫令容来是有事,没再担搁,让韩墨先安息,她出屋往配房去。
――两家结成后代亲家,这友情就更深了一层,难怪曹振肯下那般力量。
韩墨虽因重伤丢了官职,杨氏的诰命还在,太夫人去后,接旨候话的事便交在她手里。
三人往回走,韩瑶可贵有机遇出去一趟,说不欢畅那是假的,只是感觉迷惑,“范贵妃有了身孕,不是该好生养着吗。这些女眷进宫,她不会嫌烦?”
“或许人家巴不得呢。”令容随口道。
“我就是传个话。”杨氏握住她手,轻拍了拍,“也替你欢畅。”
“嗯?”韩瑶隆冬打盹,懒得动脑筋。
……
“近了,但不是。再猜。”杨氏拿小银勺搅着消暑汤,非要吊胃口。
蜿蜒巷子尽被浓阴掩蔽,行至一半,劈面范香借着贵妃的风头趾高气昂地走过来,身后除了常跟她来往的两位贵女,竟另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这会儿才到汴州,哪能那么快。”杨氏接了,抿着唇打量她,“再猜。”
“形神兼具,还算不错。”她瞧了两眼便递归去。
马球赛定在未时开战,杨氏和刘氏在内监指引下带着令容、韩瑶、梅氏出来,扫了一圈没见甄皇后,问过熟悉的宫人,才晓得甄皇后凤体渐沉,因克日暑热不适,还在延庆殿里――这场专为贵妃出风头而办的马球赛,明显是戳了甄皇后的把柄。
韩瑶正等得无趣呢,见了杨氏先撒着娇抱怨,“母亲瞧我头上长皱纹没?去银光院等嫂子耗了大半天,回这儿又得等,还觉得要比及老才气闻声那动静呢。”
“闷在屋里无事可做嘛。”韩瑶拉着她到桌边坐下,“到底甚么动静,快猎奇死了!”
狭路相逢,韩瑶握着令容的手不自发紧了紧,像是筹办上阵杀敌似的。
韩墨则靠着软枕坐在榻上, 手边一张方桌,摆了宣纸跟笔墨,渐渐勾画形貌。
杨氏赶回府里,传旨的是个小寺人,被管事迎着在花厅喝茶。
紫檀海棠收腰的圆桌上,令容已舀了三碗消暑的荷叶汤,双手呈给杨氏,笑盈盈的,“瑶瑶说有功德要奉告我呢,是夫君那边有动静了吗?”
伉俪二十余年,年青时的浓情密意早已淡去,旧年的事横亘芥蒂,临时跨不过那道坎,杨氏内心也只伉俪搀扶的情分。不过韩墨肯屈意哄她,提起搁置多年的画笔,她倒也乐意。
“曹振亲身上的表文。宋大人的政绩也无可抉剔,朝廷已准了。”
韩墨当时的伤虽凶恶, 静养了这两月, 有韩家请的太医经心折侍, 诸般上等膏药抹上去, 伤口没了传染, 病愈得倒也很快。虽还不敢下地,平常卧榻静养时, 也无甚不适。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有些事看开, 畴前相爷沉默少言的寂然慎重姿势尽去, 多年心结说出来, 即便杨氏没表态, 韩墨内心千钧重石移去, 也不似畴前沉闷。
很快,令容就获得了答案――
只是永昌帝色迷心窍,现在韩蛰不在都城,令容毕竟悬心。
令容点头,满脸笑意如何都收不住。
在得知这动静后的次日,金州爹娘便寄来家书,说宋重光年纪渐长,阮氏为他物色妻室,不知怎的叫曹振看对了眼,成心将次女许配给他。